对于如今的萧聪来说,在萧家三位一体的护族大阵中布置一座维持独立时空的法阵,并不是难事,最为关键的是,他现在手里不仅有从神话时代到现在的大道演化,还有万壑谷之道,以及已经领悟了四分之三篇的《神秘古经》,在时空和大道这两方面,整个玄真修界,除了那些活了漫长岁月的老古董,恐怕难有人能与他抗衡。
而布置这座法阵为星流云等人在萧家谋得一席之地,只是他接下来计划的第一步,除此之外,他还要履行当年的几个承诺,比如帮融合了自家灵物的金、木、水、土四位塔主出关,还要回一趟野欲庵,把姜采君请出来,待一切准备就绪,再将自己建立势力的消息放出去,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逆盟”。
逆盟,既可以解释为逆乱之盟,也可以解释为逆世之盟,还可以解释为叛逆之盟。
起这样一个名字,自然不是萧聪一时兴起,恰恰相反,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圣麒麟当年的嘱咐言犹在耳——“回到玄真东界之后,你一定要尽力折腾,你折腾的动静越大,你就越安全,但不要触犯那些禁忌,其中尺度,你一定要好生拿捏”,之前都是小打小闹,他的折腾,才刚刚开始。
正如圣麒麟所言,折腾是必要的,但不能触犯那些禁忌,年轻人不清楚之中禁忌到底有多少,他只知道,利用两方之间的矛盾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取这样一个带着“叛逆”的名字,正好回应在大荒时混沌楼给自己的那个用来挑拨离间的梦境,这一代的执卦者,不会再做被人提线的木偶了。
当然,混沌楼对这个名字作何解读,不是他能左右的事。
萧聪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在萧家布置出可以让星流云等人常驻的法阵,第二天通过卜天卦只身回到龟府,而后将星流云等人接了过来,并留给他们一些土石木料,让他们自建家园。
最后便带着皇甫翾去了帝都,为人之大,莫过父母,不管怎样,皇甫翾都应该第一时间解了双亲的相思之苦。
两人的落脚点,自然是皇城旧神殿,这里还是记忆中那副破败的样子,穹顶高阔,石板斑驳,雕梁画栋虽有,但却满是岁月的痕迹,填充空洞的,全是沧桑古意。
二人在几座倒塌的石台间并肩站立,不知为何,萧聪突然感到一阵五味杂陈——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忽略皇甫翾的感受,并将心比心把自己的处境强加到其他人身上,这做法放在除皇甫翾之外的任何人身上都合适,因为不管是四大家族的后生也好,还是萧家将、尹诺、冥乌族兄弟也罢,大家都是没爹没妈没归属的流浪者,如无根走蓬一般,无牵无挂,活到哪儿算哪儿。
但皇甫翾不一样,她有完整的家庭,有视她如珍宝的父母,在万壑谷的这三年,必然活得比其他人更加煎熬,因为她知道,在那个熟悉的地方,有至亲的人在思念甚至悲悼自己,而她对此却无能为力。
尽管如此,皇甫翾从未泄露任何一丝心里的难受,以至于直到这时候萧聪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亏欠了对方那么多,于是年轻人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这些事情,是时候该有个交代了。
“哥哥,你说,一会儿父皇和母后见到我,会怎么样,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紧张。”皇甫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萧聪微微一笑,
“不要紧张,你的紧张,只会让他们更加紧张,放松点,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哥哥别逗了,怎么可能是最后一次。”皇甫翾笑得俏皮,琼鼻微皱,两颗酒窝若隐若现。
萧聪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讪笑几声,
“这个……尽量,尽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