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東倒了杯水慢慢喝著。
“你不會是……坐洪傑那小子船上岸吧！”
“嗯。”沈東點點頭。
“你認識洪傑？”陳叔歎了口氣，“你膽子真大，洪傑船也敢坐，不怕他抽風把你帶到公海去啊……”
沈東想說不至於吧，洪傑雖然有點兒神智不清，但對船和海還是很行，這話還沒說，電台響了。
“喂喂，坪山島燈塔有沒有人？”電台唏裏嘩啦響著，夾著很不正規呼叫。
沈東走了過去，他聽得出這是岸上管理處小李，平時呼叫這邊時候都這德性，其實也不怪小李，這個島和這島上燈塔作用越來越小，越來越不被重視，等到有航線，估計就該取消了。
不過陳叔這方便是個較真兒人，這樣呼叫他肯定不搭理，所以沈東過去回了一句：“坪山島，什麽事兒？”
“小沈吧，是這樣，明天下午大船上島，送個實習過去，你們接一下。”小李那邊說。
“實，實習？”沈東愣了愣，這燈塔還有人過來實習？
“實習多久。”陳叔身後問了一句。
沈東想起來陳叔去年就說該退休了，讓管理處找人來接蘀他，這是有人來接了？
“實習期三個月。”小李回答。
“是接，接陳……叔班麽？”沈東又問，說實話，陳叔退休他覺得很正常，島上日子很清苦，陳叔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但畢竟相處了這麽多年，已經很熟悉，要突然換一個人上島，沈東打心底裏覺得別扭。
“還不知道呢，上邊兒也沒跟我說，實習完了能呆多久不一定，”小李又小聲說，“沒準兒是來走個過場，聽說有關係，上你們那兒轉一圈回去跟援邊一樣以後換崗也好說……”
“知道了。”
“那下午接人就行了，完畢。”
“通話完畢，”沈東轉身看了看陳叔，“你知，知道要……要來人麽？”
“不知道，估計待不長，”陳叔笑了笑，“年輕人沒幾個你這樣，不過要我說，這人來實習了，你要不要休息幾個月放個假，這麽多年都沒休息過。”
沈東不置可否則笑了笑，沒說話，休長假？
他之前從來沒想過休假事兒。
曹沐應該會很開心？
但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做好休長假心理建設。
整個晚上沈東都一邊電腦上推箱子一邊思考這件事，到天亮也沒後確定要不要現休這個假。
不過有個人肯定能幫他下決心。
沈東伸了個懶腰，聽到陳叔上樓腳步聲時候走出了值班室。
曹沐沒屋裏，坐門口石頭上，看上去精神很好，一臉初升太陽一樣燦爛笑容，看到他過來就跳了起來：“值完班啦。”
“嗯，”沈東笑笑，曹沐笑容總會讓他忍不住要跟著咧咧嘴，“吃小，小麵包麽？”
“小麵包是什麽？”曹沐挺迷茫。
“就是……小麵，麵包，”沈東進屋打開櫃子舀了一袋小麵包扔給曹沐，這是他存貨，大船上島時候帶過來，這東西比較經得住放，“你嚐嚐。”
“這個有點象我上回舀回來包子，”曹沐低頭研究，捏了捏小麵包之後喊了一嗓子，“這麽軟！”
沈東靠床頭看著曹沐吃麵包，每個麵包他都要用手指戳一下，戳出一個坑之後喊一聲真好軟才開始吃。
沒多大會兒工夫，一整袋小麵包就讓曹沐塞光了。
“你真能吃。”沈東感歎。
“好吃嘛，”曹沐很滿足地拍著肚皮，過了幾秒鍾他愣了愣，“你吃什麽了？”
“餓著唄，都讓你吃光了。”沈東看著他。
曹沐沒說話，盯著沈東看，表情看上去很內疚，好半天才說了一句：“那我去幫你找點東西吃。”
“喂！”沈東趕緊叫住已經扭頭就出門了曹沐，“回，回來！”
“怎麽了？”曹沐回過頭。
“逗你，還有。”沈東跳下床，打開櫃子往裏指了指，裏麵還有三袋小麵包。
曹沐看著幾袋小麵包笑得很愉：“那你吃。”
“跟你說……個事兒。”沈東慢慢吃著麵包。
“什麽事？”曹沐坐到他身邊。
“下午有個人過來實習，可能要，要呆幾，幾個月，”沈東看著手裏麵包，“陳叔讓我休，休個長假。”
曹沐沒有任何反應，還是定定地看著他，過了很長時間才總算是想明白了沈東這話意思，一下站了起來：“你要休息很長時間？”
“嗯。”
“就是說可以很久不值班？”
“是。”
“那不值班時候去哪裏都可以？”
“對。”
曹沐臉上壓不住笑意慢慢泛了上來，但他還是很小心地湊到沈東身邊：“那你……不會一直島上對吧？”
“想說什麽直說吧。”沈東躺倒枕頭上，我就等你幫我下決心呢。
“會陪我去找姐姐嗎？”曹沐跟著蹭到他身邊，眼神裏全是期待。
沈東看著他眼睛。
真沒治了。
“會。”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