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往要用一生来弥补原生家庭的不幸,如果自己没有出现,夏音的结局又会是怎样?
李让没再多想,转身带着夏音离开了居民楼,门缝里的那双眼睛也失望离开,小屋里只剩夏父骂骂咧咧的声音。
两人走了一段路,李让主动搭话道。
“你爸欠了多少钱?你弟有钱上学吗?”
夏音恍惚的抬起头,才意识到前辈在问她,下意识的回答道。
“欠的钱…已经数不清了吧,刚开始只是五十万,后来他又借高利贷去赌,钱越借越多,最后全部都输掉了,那个高利贷的利率很高,我不知道是怎么算的,最后一次听讨债的人说大概要还300万左右。”
她眼眸低垂,那双本该充满和煦微光的眼睛短暂暗淡下来。
“弟弟这个学期的学费已经交了,是妈妈临走前交的,但是弟弟的生活费很少,他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喝方面不能少。等发工资了我要拿一些钱给弟弟吃饭,还要存一些交下个学期的学费。”
李让拿出今天林红给他的十万块奖金递给夏音。
“拿着吧,别被你爸发现。”
夏音先是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推开这十万块现金,但手伸到半空中,她的动作却僵住。
她心里觉得,接过这十万块,自己就失去了尊严,但拒绝这十万块,弟弟就要多吃一个月的馒头咸菜。
脑袋里仿佛有个堕落的声音,一直在蛊惑般低声说。
拿上吧夏音,弟弟已经很久没有买衣服和鞋子,他长的快,现在的裤子总是露出脚腕。
前辈给了你很多,光是一只恶魔就价值千万,你已经还不清了。
拿上吧…
不差这一次…
李让低头看着她,她的手白的像是玉,僵在半空中颤巍巍的,莫名的让人心疼。
原生家庭的影响就在这里,她明明想接受,但却因为自卑导致的过度自尊而下意识的推开。
如今她需要钱,自己倒是不需要,前身欠的一千万关他什么事!
没错,李让不准备还了。
大不了就是成老赖,反正这个地球也没有高铁飞机可以坐。
至于债主找上门,自己都有挂了难不成还怕暴力催收?
夏音最终接过这十万现金,但在葱白玉指上下翻动间,又将其中的大部分递回给李让。
“谢谢前辈…我拿一万就够了,等周六日的时候我带夏宁买几件衣服,再给他留一点生活费,剩下的我再还给前辈。”
李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过那九万放进自己的包里,随后很自然的开口道。
“夏宁是你弟弟的名字?”
“嗯。”
夏音点头。
“他今年多大?”
李让接着问。
“今年17岁上高三,老师说今年很重要,推荐我们都多买几套试题,之前没钱没有想着买,现在爸爸这边已经完全不给生活费,弟弟用的钱都是妈妈偷偷去学校给的,有时候爸爸没钱喝酒,还会去学校闹,要弟弟身上的钱。”
李让看着夏音,她似乎已经完全麻木,眼神平静像是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
“有没有想过不管你爸,带着弟弟出来生活?”
“不管?”
“那怎么行?”
夏音嗫嚅着,声音也逐渐变小。
夕阳西沉,两人的影子在大道上拉长,城市一点一点陷入黑暗。
“晚上想吃什么?”
李让侧头问夏音。
“我们去买菜吧,我做饭给前辈吃。”
夏音抬起头,露出甜甜的笑容,她总是这样,笑的仿佛没有烦恼。
李让看着她,嘴角向上,同样浅浅的笑着。
夏音觉得自己的人生从不一帆风顺,甚至满是坎坷与沟壑,她满身泥水的从一个坑里爬出来,转身却又掉进另一个坑里,如此往复。
直到有一天,她一脚踩进坑里后,面前突然出现了个歪着嘴笑的男人。
那男人对她说。
“前辈跟你开玩笑的,你以后一定顺风顺水。”
夏音突然明白,原来,人生不总是如此悲伤。
李让侧头看着她的笑容,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人脑子已经坏了,摊上这么个爹还能笑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夏音的头,低声说道。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