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蛊域内,局势彻底稳住了。
所有的谛貘贵族几乎已被完全消灭,那处双向通道也再次被虚空乱流填满,黑色的裂隙中只剩下狂暴的空间风暴在咆哮,再也没有一个谛貘贵族敢踏入。
不过,其他单向的谛貘奴隶通道依旧存在,滔滔不绝的奴隶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出。
但随着数万超级妖尊的入场,那些谛貘奴隶来多少死多少,连浪花都翻不起一朵。
战场上,蛊雕族的战士们在清理残敌,万族代表们互相搀扶着疗伤,一切暂时稳定了下来。
而丰沮玉门的开启,也一直在继续。
随着天地大道的共振持续,筑台上的金光越来越盛,十件恒族信物如同十轮小太阳,光芒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实际上,随着牛擎天的加入,丰沮玉门的开启速度反而快了许多。
两片天药叶子的力量叠加,如同两把钥匙同时插入锁孔,那扇尘封万古的大门,正在缓缓转动。
虚空中,裂开了一道奇异的裂隙。
那裂隙与普通的虚空裂隙截然不同。
它没有混乱的空间风暴,没有阴冷的黑暗气息,而是如同一道从天穹上撕开的绸缎,边缘处流淌着金色的霞光。
当那道裂隙打开之后,竟然有仙乐袅袅,梵音阵阵,如同九天之上的仙神在吟唱,又如同西天极乐的佛陀在诵经。
那声音不刺耳,不喧嚣,而是如同清泉流过心田,让每一个听到的生灵都感到神魂澄澈,灵台清明。
许多生灵只看了那裂隙一眼,便感觉触及到了某种大道本质。
他们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与天地产生了奇异的共鸣,感知到了平日里根本无法触及的法则奥秘。
不少修士当即盘坐下来,闭上双眼,开始领悟。
有的眉头紧锁,有的面露喜色,有的浑身发光,有的泪流满面。
丰沮玉门,仿佛是开启了大道本源的门户。
里面每一缕光、每一丝风、每一道音律,都蕴含着大道的本质。
那是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法则,是万法之源,是道之根。
至于张楚和牛擎天,更是被浓郁的大道本源不断冲刷。
无数大道碎片从他们两人的心间流淌而过,如同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冲刷着他们的神魂与肉身。
张楚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寸经脉都在扩张,那些平日里难以领悟的法则奥义,此刻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明了。
但忽然,张楚感知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嗯?怎么会有……咒术的气息?”张楚心中猛地一跳。
如果不是他掌握了帝九咒的部分篇章,恐怕根本察觉不到,这天地大道之中,竟然蕴含着部分咒术气息。
这绝对不正常!
实际上,正常的天地大道气息之中不该蕴含咒术气息。
因为咒术的本质,是寄生在天地大道之中,如同藤蔓依附于大树。
所以张楚对此特别敏感。
此刻,丰沮玉门之中竟然隐约有咒术气息在流转,这让张楚感觉十分怪异。
而张楚的对面,牛擎天的眼珠子也陡然瞪大,铜铃眼中满是惊骇。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一股完全不同的气息。
“貘咒!”牛擎天心中一颤,浑身毛发倒竖。
没错,牛擎天同样感受到了咒术气息,但它与张楚不同,它感受到的是貘咒,是谛貘世界的咒术气息。
那是一种阴冷、暴虐、充满侵略性的力量,与大荒的天地大道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寄生其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张楚和牛擎天忽然发现,那裂开的丰沮玉门之内,出现了两双眼睛。
一双眼睛,苍茫久远,仿佛从神话纪跨越了洪荒纪而来,又如同一尊亘古长存的神祇,永恒不灭。
那双眼睛中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超脱了时间的漠然,静静地注视着张楚。
另一双眼睛,血红而诡异,瞳孔是竖立的,如同蛇蝎,又如同深渊中的恶魔。
那双眼睛中满是贪婪、暴虐与疯狂,死死地盯着牛擎天。
它仿佛是从谛貘世界最深处的黑暗中爬出的古老存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咒术波动。
两双强大的眼睛,就那么出现在丰沮玉门之内。
它们悬浮在金色的霞光中,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又如同两把锁住大门的钥匙。
然而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除了张楚和牛擎天,没有任何生灵感知到这两双眼睛的存在。
那些正在领悟的修士们依旧闭目沉思,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战士们依旧在忙碌,那些正在疗伤的伤者依旧在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