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再狠也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人而已,他的心里层层包裹之下还留着那么一处柔软,从前那处柔软里面满满的只装着霍斯一个人,而今天,在他看到那些照片之后,或许……还要再多一个颜渊了……
袁飞闻言再度憨厚地笑起来,他放松下来,身体向后靠在了沙发上——
“我们要司徒焰。”
他说。
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黑夜里,如同魔咒利刃一般,直刺cat胸口。
cat在听到“司徒”两个字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半年前在绝岛从司徒焰手里为霍斯夺解药,在岛上发生大爆炸引起地震的时候用匕首把司徒钉死在绝岛森林的土地上,这事对cat来说,一直是放在他心里的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重诺,当初在绝岛的森林里司徒放他一马,他因此而欠司徒一个人情,那时候他亲口说过偿还,可到最后,却是出手置人于死地。
他向来不肯欠任何人的情,可是他却独独欠了司徒焰的。他如今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可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自己背着人情债死的不痛快。
下辈子太远了。
cat想,所以不如,前两次欠你的债,我如今一命抵一命的还给你。
虽然还是舍不得主人,可本质上他对主人已经毫无用处了,赛林奥米尔家从不养废物,他这样赖在主人身边苟延残喘,又能偷来多少时日?
一条烂命,抵消一个背不起的人情债,再换回一条人命……他想,这买卖做的也算值得。
………………
…………
cat去找司徒的时间,是两天后的傍晚。西斯朗与奥兰联邦的前线战事吃紧,霍斯被皇室的长公主叫去商讨对策。cat在霍斯辖下的地方权限极大,而主人不在,他出入软禁司徒焰的地方,甚至把人堂而皇之的带出来,也无人敢拦。
其实这一点很好理解。cat就是一条只对霍斯忠心的小疯狗,赛林奥米尔家的任何人都不会认为他会做出背叛霍斯的事情来。所以他开了司徒脚踝上的锁链把人从房间里带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那是霍斯的意思。
直到他开车从偏门把司徒带出赛林奥米尔家宅邸,坐在旁边自始不发一言的男人才终于惊疑地转头看他,太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司徒焰的声音惯常的低沉中有着一点儿生涩,“……你为什么救我?”
“啊,”cat无害地眯起眼,尽管此刻心里因为背叛主人而涌出的负面情绪已经翻江倒海,可是表面上却笑得不见丝毫端倪,他从后视镜看了司徒一眼,回答的理所当然,“因为要还你那个人情啊。”
司徒焰嗤笑一声,他太久没有修剪过的头发已经长过肩膀,额前长发垂落挡住视线,被他不耐烦地拨至脑后,“怎么看,你也不像是那种会为了自己的一个人情债而背叛主人的狗。”否则的话,你何至于在绝岛为了夺药而置我于死地。
在绝岛,他们几个被霍斯囚禁在那里整整三年,不管是四大家族的继承人抑或是司徒焰,都对霍斯恨得咬牙切齿。对cat这个一直隐藏身份埋伏于他们中间时刻传递消息给霍斯的爪牙更是一点儿好感也没有,更何况司徒跟cat之间还有当初的那一刀之仇,宿怨已深,不自觉的就捡了拿尖锐刻薄的措词来说。
只是,正在开车的金发少年却是毫不在意的。
他闻言只是好脾气地挑挑眉,一双湛蓝的眸子忽然转过来盯在司徒脸上,玩味儿的光芒一闪,少年恶作剧一般地笑起来,“呐,你说对了哦司徒。其实呢,我根本就不是要放你走,而是遵照主人的命令,把你转移到别的地方,更严密地看管起来哦。”他说着,嘴角勾起的笑容慢慢拉大,眨了眨眼,轻快的语气,一字一句慢吞吞地接着说道:“——保证啊,让剕那家伙,永远都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