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莫打了,莫打了——”
——“是花哥哥,花哥哥——”
“花哥哥?!”
龙倾寒怵地睁开了双眼,抚上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记忆深处,那一下下抽打在自己身上的鞭子,仍历历在目,那刻在心里最深的痛楚至今难忘。被打后大病了一场,当年的记忆已经模糊,如今他早已忘记了那个害他被打的男童长的什么模样,连男童原先的名字都不曾忆起,但是方才记忆里的那句“花哥哥”又是怎地回事?可会是这个花修鸣?可是,当年被打时,他已五岁,论真是花修鸣,岂非在时间上对不上?
他重重地吐出了几口气,拭了拭额上的冷汗,闭目静静回想,将所有杂乱的记忆摒去,强迫自己只忆那被打的前后经过。
一片黑暗之中,深远的回忆宛如一本古朴的书籍,在他脑中一页页地回放曾经的沧桑。遗忘的,失去的,记载在最深处的记忆被悄然翻开,当年的过往一一复现:
——“子玥,子玥,快些过来。”
——“来啦……爹,您唤我么?”
——“来,快唤花叔叔。”
——“花叔叔。”
——“好好,真乖。来,子玥是么,这是我的爱子,名唤花修鸣。修鸣,同龙少主问候一声。”
——“嗯哼,龙少主?爹,他是少主,那我比他大,岂非要唤作大主。”
——“噗嗤,少主只是一个称呼,你唤我子玥便好。”
——“龙子玥?你……唔,没甚,我名唤花修鸣,年纪比你大,你便唤我一声哥哥罢。”
——“好,花哥哥。”
——“唔,不错,乖了。”
——“噗嗤。”
……
——“啊,这米缸洒了!”
——“不怕,捡起来便好。”
——“子玥!”
——“啊,爹,你……你来了。”
——“嗯,这……这是何人做的!”
——“是……“
——“是他!”
——“花……哥哥?”
——“子玥,可是你做的,嗯?”
——“不,我没有,我没有,是花……”
——“子玥,你竟连你爹都骗,我当真看错你了。”
——“子玥,你!”
——“不,不是我,我没做,没做!”
我没做……我没做……
回荡的凄楚呐喊掩盖了后头的对话,龙倾寒怵然惊醒,当他再欲将记忆深掘时,却发现,耳边只留得一串悲戚的呼唤,以及,最后那被父亲吊起来打的痛楚,其他便再无法忆起了。
缓缓地从回忆中走出,龙倾寒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静静地沉思。
究竟是从哪出了错,七岁的花修鸣竟会出现在他五岁的记忆里。且从记忆来瞧,还与他当年被打之事有关,可是当年害他被打的男童,不是龙末么。花修鸣,龙末……
他幡然惊醒,先不论这年龄上的差距,单是论这花修鸣的出现,以及后来龙末出现之事,前因后果一切如此吻合,岂非是在暗示,花修鸣便是龙末?!
可是龙末也方比他大两岁罢了,这四岁之差又从何而来。龙倾寒缓了缓,又将方才的回忆在脑中过了一遍,记忆里一切是如此清晰,他这次可以肯定,他没有弄错,那个花修鸣便是害他被打之人。而龙末当年是因着他被打之事愧疚,方到了他的身边,如此看来,龙末,花修鸣,这两个名字,冥冥之中有了牵引,渐渐有了一个等同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