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差点没吐出来。
这味道，比万毒峰那帮老毒物炼的尸油还冲。
“前，前辈，这是……”
萧辰嗓子干哑，像是吞了把沙子。
“续命的玩意儿。”
老者把碗往床头一墩，也不管萧辰愿不愿意，拿着勺子就往他嘴里塞。
“这是用黑鳞蟒的胆加上赤血草熬的，虽然难喝了点，但对你这身碎骨头有好处。”
萧辰只能被迫吞咽。
那药液入喉如火炭，一路烧进胃里，随后化作一股霸道的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痛！
比之前更痛！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骨髓。
萧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哼出声。
“哟，挺能忍。”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换做村里的壮小伙，这会儿早叫唤得跟杀猪一样了。”
这时候，门口探进一个小脑袋。
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少女，穿着粗布衣裳，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萧辰。
“爷爷，他没死啊？”
“快了，要是这碗药撑不过去，晚上就能埋了。”老者随口说道。
萧辰：“……”
这爷孙俩说话，还真是朴实无华且扎心。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体内的剧痛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感。
萧辰内视己身，惊讶地发现，原本粉碎性骨折的几处大骨，竟然有了愈合的迹象。
这药效，简直比八阶疗伤丹还要霸道！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萧辰虚弱地开口。
老者摆摆手，坐在床边的木墩上。
“别急着谢，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你自己造化。我且问你，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老者指了指头顶。
萧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
“怪事。”
老者眉头紧锁，“灭神渊自古以来便是绝地，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你这娃娃看着也没几两肉，怎么活下来的？”
萧辰苦笑：“晚辈被人追杀，无奈之下跳崖，运气好罢了。”
“运气？”
老者嗤笑一声。
“运气能让你活下来？你身上修的那门炼体功法，有点门道。”
萧辰心中一凛。
这老者看似普通，身上也没有半点仙力波动，但眼光却毒辣得很。
“这里是何处？”
萧辰转移话题。
“蛮荒村。”
少女跳进屋来，手里抓着一只不知名的烤腿，吃得满嘴流油。
“我们这儿可好久没见过外人了。上次看到外人，还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萧辰一愣：“你们一直住在这深渊底下？”
“那是自然。”
老者敲了敲烟袋锅。
“百万年前，天地崩碎，这块地界就掉下来了。出不去，进不来，自成一方天地。”
百万年？
萧辰心头剧震。
这灭神渊下，竟然还藏着一个与世隔绝的遗落之地？
“娃娃，我问你，如今外面的世道，是谁做主？”
老者突然询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只知道北寒仙域，是北寒仙帝所创的北寒宫主宰……”
萧辰老实开口。
“北寒仙域？北寒仙帝？”
老者听得直皱眉。
“那吞天大帝呢？还在不在？”
萧辰茫然。
“吞天大帝？没听说过有这位仙帝。”
“那九幽魔主呢？那老魔头当年可是凶得很。”
萧辰依旧摇头。
老者眼中的光亮逐渐黯淡下去，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都没了啊……看来，当年那一战，真的是把天都打塌了。”
萧辰听得云里雾里。
但能感觉到，这老者口中的名字，每一个恐怕都是上古时期震慑万古的恐怖存在。
这蛮荒村，绝对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轰鸣声突然从极高极远的地方传来。
整个石洞都在微微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阿蛮扶住石壁。
老人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看向那遥远的天际。
“天渊秘境，要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