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岳道。
“是。”
尚宫点点头,抱着李峙不撒手,若无其事道:
“那让我带三位殿下回家里转转吧。”
李泽岳见这女官稀罕的模样,也没把儿子强行夺回来,任由她抱着玩去。
迎姨是老太后当年给母后选的尚宫,跟了母后好多年,关系极好,母后特赐她在长春宫里一套小院。
在母后去后,迎尚宫又协助母妃处理宫中事务,这些年一直就住在长春宫的小院里。
身为女官,同样是宫人,自然不能与外男有染,此生也没有什么姻缘,更别提孩子了。
她是看着大哥和自己长大的,如今又看见了李渟和李峙,自然是满心疼爱,慈祥的像是两个孩子的奶奶一般。
“走。”
李泽岳牵着李渟,走进了寝殿。
里面的一应物件都在原处摆放着,仍然保留着十余年前的模样,很是干净,甚至熏香都是母后最喜欢的味道。
毫无疑问,这都是迎姨每日都在这打扫整理的。
一枚铜镜,静静地在梳妆台上摆放着。
李泽岳走了过去,坐在了凳子上,看着镜面,小李渟就站在自己身边。
曾几何时,母后每日都坐在这边梳妆打扮着,迎姨就站在后面给她摆弄着头发,自己站在渟儿的位置,看着母后化妆。
此时的他,坐在母后的位置,渴望着在镜面中再次看到那个女人美丽的容颜。
音容笑貌回荡在眼前,很可惜,那昏黄的镜子里,唯有自己这张略显沧桑的面孔。
那个女人不在了,就是不在了。
李泽岳的手指轻轻碰了下镜子,镜面一歪,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身旁的侄儿。
一如当年母后坐在这里,笑眯眯地通过镜面,看着一旁的自己。
他怔了下,忽然想起,自己当年的身高与渟儿差不多,那时候的自己多大?
也是三四岁吗?
他低垂着眼帘,叹了声,又笑了笑。
现在谈起“自己”这个概念,是如此的自然。
原来,当年三四岁的李泽岳,与从蜀山上醒来的李泽岳,在那么多年的时光里,早已成为了如今的“自己”。
他早就不再考虑着那所谓的原身了,这是他后知后觉才发现的……
如今的他,看似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灵魂主导着这个身体,但为何不是这个身体原本的灵魂,拥有了另一个灵魂的记忆?
当年,北蛮那道咒术到底破碎的是谁的灵魂?
自己是融合了原身灵魂碎片的域外天魔,还是继承了域外天魔灵魂碎片记忆的原身?
已经无所谓了,李泽岳就是李泽岳,大宁也只有一个李泽岳。
回过头,迎姨在后面愣愣地看着自己,李泽岳笑了笑,起身,再次牵起了小李渟的手。
“当年,你爷爷和你奶奶住在这,我住在隔壁的偏殿。
那时候你二叔有病,可是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
“有病?”
李渟跟着二叔的步子走出寝殿,向一旁的殿宇走去。
“就是这,我在这躺了大半年,最后是去了蜀山,才把你二叔我救回来。
北蛮的国师,召集北蛮所有巫师术士,向你奶奶下咒,结果你奶奶太厉害了,没咒到她,反而咒杀到她之后生下来的…你二叔我身上了。
这个仇,你云心婶、咳,你云心奶奶本想着替我报了,但当时条件不允许,没能功成。
等到时候,你二叔我再杀到北边去,血债血偿,只希望那老国师能活得再久一些,千万别老死了。”
“少爷哎,您别跟孩子说那么多大大杀杀的事了。”
迎姨在后面嗔怪着道。
少爷是小时候他们之间的戏称,李泽岳当年喜欢乱跑,喜欢宫外,迎尚宫就带着黑子在旁边守着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喊殿下,就一口一个少爷喊着。
“哼,我们渟儿以后是要当皇帝的,全天下的生杀大权在一人之手,现在了解些打打杀杀怕什么。”
李泽岳哼哼着道。
迎尚宫可不怕他,道:“帝者,胸襟开阔,当容得下山川湖海,岂能轻言私仇?
太孙殿下当成为一位雄才伟略的君主,他现在崇拜你,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向二少爷您学习,您莫要带坏了他。”
“是是是,就让二少爷我背起家仇国恨,小渟儿就负责万古流芳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