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河夫妻俩都是本本分分、通情达理的正经庄稼人,绝非蛮不讲理的刁钻长辈。
没上门之前,陈乐心里还暗自揣度,觉得葛美玉大概率是那种难缠挑剔的丈母娘。
毕竟谁家闺女被人惦记,当妈的都会百般考量、层层把关,难免严苛苛刻。
可真正近距离接触、静下心沟通之后,他彻底改观了对葛美玉的固有印象。
这婶子看着强势较真、不好说话,实则心底透亮、三观端正,纯粹是爱子心切。
她所有的强硬、所有的反对、所有的不近人情,归根结底全是为了自家独生女。
天下父母心都是一个道理,只想让孩子一辈子安稳顺遂,不吃苦、不受罪、不踏坑。
见陈乐始终笑意温和、谦逊有礼,葛美玉紧绷的脸色稍稍松动些许。
她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闷气,抬眼先看向身旁沉默抽烟的丈夫王清河。
王清河掐灭手中的旱烟锅子,抬眸扫了一眼炕沿上摆放的礼品,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抬眼看向陈乐和局促不安的李富贵,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乐啊,你这孩子实在,但是叔得说句实在话,真不用这么破费。”
“你们年轻人在外打拼、上山讨生活赚钱,每一分钱都来得不容易,太辛苦。”
“今天你们俩登门的来意,我和你婶心里门儿清,不用藏着掖着、绕弯子。”
“事到如今,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坦诚交底,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你们做得不对,错得扎扎实实,半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年轻人处对象、谈心意,最讲究的就是光明正大、坦诚相待、真心相对。”
“能接受彼此的家境、过往和难处,就踏踏实实相处,真心好好过日子。”
“要是一开始接受不了,大可趁早说明、好聚好散,谁也不耽误谁。”
“靠隐瞒、靠欺骗换来的相处,压根长久不了,纸永远包不住火。”
“早晚有露馅的一天,一旦真相戳破,就是现在这样鸡飞狗跳、两家人难堪的局面。”
“万幸两个孩子相处时日尚短,感情还没彻底扎根、没到难分难舍的地步。”
“这要是处上一年半载,情深意重、彼此离不开了,再因为家世实情被迫分开。”
“那得把两个孩子活活逼疯,心里的伤疤这辈子都消不掉,你们想过这后果没?”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做事太冲动、太顾眼前,半点不考虑往后的后果!”
王清河说到最后,语气陡然严肃,目光直直锁定在低头佝偻的李富贵身上。
眼神里没有苛责怒骂,只有满心的无奈、惋惜和恨铁不成钢。
被长辈当众点破过错、厉声说教,李富贵头埋得更低,满脸羞愧。
他像是做错事被罚的小学生,不敢抬头对视,只能一个劲用力点头认错。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不停,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颤抖。
“叔、婶,我知道错了,从头到尾全是我的毛病,半点不怪别人。”
“我打心底里自卑,俺家是纯纯农村家庭,家境普通,没啥家底、没啥依仗。”
“小宁是镇上体面姑娘,工作安稳、家境干净,我能跟她接触处对象,属实是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