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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奎托斯。(2 / 3)

恶魔嘶吼。

前肢蛮横地扫出一道黑影,蛮力碾碎了重剑的卸力偏转。

千钧巨力砸中胸甲。

希波吕忒整个人抛飞而出,躯体连续砸断两棵合抱粗的古木,重重滚落在满是腐叶的泥沼里。

内脏移位,铁锈味直冲鼻腔,猩红的血线顺着唇角溢出。

林地边缘,纯白飞马扬起前蹄焦躁嘶鸣,屈从於地狱猎犬的威压,踌躇不前。

希波吕忒将剑柄驻进泥土,撑起身体。

她偏头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胸口剧烈起伏。

「今日出门没看黄历。」

她死死盯住步步紧逼的庞大黑影。

「要是让菲利普斯瞧见这副尊容,定会把『我早提醒过您』这句话,挂在嘴边念叨上整整一百年。」

女王咬紧牙关。

「真烦。」

「吼——!」

恶魔的巨口已然悬停在头顶。

它低垂着没有眼睛的颅骨,黑色的涎液拉出粘稠的丝线,滴落在亚马逊的精金护胫上。

强酸啃噬金属,腾起刺鼻的白烟。

希波吕忒冷哼出声。

双臂悍然举起,在身前交叉。

两只铭刻着古老咒文的守护银镯猛烈磕碰。

爆音震裂了周遭的耳膜。

神明加持的冲击波排山倒海般荡开,庞然大物硬生生被这股怪力掀退数十步,沿途犁断大片林木。

希波吕忒提剑欲上,准备绞烂恶魔丑陋的头颅。

可...

天穹碎了。

不是雷暴撕开云层的常规裂隙。

整片天幕,碎成了承压过载的镜面,从正中央崩裂出纵横交错的蛛网纹路。

白金色的流光冲破维度断层倾泻而下,其刺目程度生生碾碎了正午的烈日。

重物坠落。

一个人形的轮廓。

他周身裹挟着惨白且粘稠的实质化流光。

并非单纯的光学现象,而是某种正被外力粗暴撕扯的封印。

光膜如蜕去的死皮般层层皲裂剥落,暴露出底层毫无血色的灰白皮囊,以及碎成破布条的衣物残骸。

坠落的轨迹划破长空,砸在女战士与地狱犬的中央。

陨星撞地。

大地震颤,泥土、岩层与断木呈放射状爆开,掀起十数米高的沙尘海啸。

希波吕忒迅速擡起小臂护住面门,抵御滚烫的飞石。

神罚?

奥林匹斯山上哪位常年打盹的老家夥发了疯?

狂风席卷,尘烟散尽。

希波吕忒放下手臂。

毫无理智的塔尔塔罗斯看门犬,此刻竟僵在原地。

庞大的几丁质甲壳下,隐隐透出违背本能的战栗。

女王定睛看去。

坑洞中央,站着个人。

一个男人。衣不蔽体,几近赤裸。

没等亚马逊女王移开视线,男人的双眼定住了。

焦距收束。

眼底翻卷着重海狂浪。

希波吕忒活了数千年,阅过无数双眼睛。视死如归的狂战士、高踞王座的独裁者、俯瞰众生的神只、残忍暴虐的恶魔。

她从未领教过这般杂糅了毁灭与死寂的绝对视线。

而後...

男人嘴唇微张。

声带震动,吐出四个字。

「借过一下。」

话音落地,他挥出了右拳。

看上去只是肉体凡胎的拳锋。

轻飘飘地磕在一动不动的看门犬坚不可摧的黑甲颅骨上。

爆裂声短促至极。

硬抗她重剑毫发无损的甲壳,以拳锋接触点为圆心,崩解出无数裂纹。

恶魔连半点哀嚎都未曾挤出喉咙。

坚甲、血肉、骨骼。

全数化作齑粉,随风扬散。

原地。

只余下一圈深深烙进泥土的焦黑印记。

焦土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希波吕忒立在原地。

她垂下重剑,剑尖拄进泥土,强行将跌入谷底的呼吸理平。

亚马逊女王挺直脊背,收敛起方才搏杀时的戾气,换上了一副面对未知强权时应有的得体与庄重。

「你好。」

她抛出正式的问候。

「战士。我是天堂岛的希波吕忒。」

「......」

可男人没看她。

并非高高在上的无视,更非强权者对弱者的傲慢。

他的感知里,压根就没有给这位全副武装的亚马逊女王留下空间。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

女人皱眉,刚想继续开口。

可她却是见男人仰起头,鼻翼翕动了一下。

随後,他直直越过原地的焦土。

毫无迟疑。

男人脚下的泥土轰然塌陷,踩出一连串深不见底的石头坑。

似是拽断了脚下土地的枷锁。

速度快得超出了希波吕忒的理解范畴,每一次跨步,身躯便在七八米外重新具象化。

狂暴的平推气流甚至化作实质。

将挡在直线轨迹上的百年大树、荆棘乃至粗壮的藤蔓齐刷刷地剃成平地。

木屑与断叶漫天飞舞。

希波吕忒愣住,完全不知说什麽。

女王的仪态被这阵劈头盖脸的狂风吹得支离破碎。

「……喂!」

她冲着硬生生在森林里犁出一条直道的背影喊了一声。

男人没理她。

灰白色的残影撕裂了林地的尽头,消失在重重山峦的遮蔽下。

希波吕忒握紧剑柄。

将右手两指抵住唇边,吹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纯白飞马,听到召唤,颤巍巍地从残垣断壁後探出脑袋,振翅滑翔而至。

翻身跨上马背,女王扯动缰绳,一人一马循着被暴力开辟出的通道,振翅追了上去。

风声在耳畔撕扯。

希波吕忒盯着下方惨烈的植被断层。

一个能仅凭拳头就将塔尔塔罗斯看门犬轰成粉末的怪物,为何要舍弃飞行或是空间传送,选择用最原始的奔跑去赶路?

而且这份不加掩饰的心急如焚,近乎失态的迫切...

这对她而言...

比刚才那场血战...

更令人困惑。

……

追击的距离拉得很长。

希波吕忒自己也算不清究竟跨越了多少道山脊。

直到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被陡峭群山环抱的高原湖泊,撞入眼帘。

飞马收拢双翼,马蹄悄无声息地踩在岸边的卵石上。

静谧。

静谧吞噬了喧嚣。

夕阳的余晖顺着山脊的缺口倾泻而下,将平滑如镜的湖面浇铸成粘稠的琥珀。

几声迟钝的蝉鸣藏在水草深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拉扯着夏日的尾巴。

男人停下了。

他涉水而立,湖水没过他的後腰。

夕阳的光晕穿透清澈的水体,将他的下半身折射出粼粼的碎金光泽。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从上游冲刷下来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身侧滑过。

他背对着岸边。

弯下腰。

双臂探入粘稠的琥珀色水域,在捞寻着什麽。

希波吕忒拽紧缰绳,将飞马按停在湖滩的边缘。

他背对着岸边。

弯下腰。

双臂探入粘稠的琥珀色水域,在捞寻着什麽。

希波吕忒拽紧缰绳,将飞马按停在湖滩的边缘。

她张了张嘴,本想出声询问。

但常年游走於生死边缘的直觉,掐住了她的声带。

这片水域的气压低得吓人,似是属於绝对私人领地的排他性。

哪怕是天堂岛上的湖中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