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七却一把推开他,直起身,死死盯着花痴开:“好...好...好一个花痴开!这一局,老夫...认输!”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话音落地的瞬间,桌上那张“毒杀牌”砰然碎裂,化作一滩黑色粉末。而阎七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又由青转黑——这是“毒杀牌”的反噬开始了。
霍去病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塞进阎七嘴里。阎七吞下药丸,脸色这才慢慢恢复。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元气大伤。
花痴开面前的那张“天雷牌”,此刻也开始发生变化。牌面上那个被雷劈死的人像,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紧接着,一道细小的闪电从牌面射出,直劈花痴开心口!
“小心!”菊英娥终于挣脱了嘴里的布条,失声惊呼。
但花痴开不闪不避,反而挺起胸膛,硬接了这道闪电。
“轰!”
雷声在厅内炸响。花痴开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但他咬着牙,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他能感觉到,那道闪电钻入体内,直冲心脉。那种痛苦,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心脏上穿刺。但他运转“不动明王心经”,将那股狂暴的雷电之力强行镇压、化解、吸收。
三息之后,闪电消散。
花痴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竟然带着淡淡的焦糊味。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向阎七:“第二局,承让。”
阎七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无话可说。
沈万金缓缓站起身:“两局已过,一胜一负。按规矩,当加赛一局,一局定胜负。”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花痴开身上:“第三局,由你指定庄家,赌什么、怎么赌,你说了算。”
这是花痴开唯一的机会。
赢了,带走一切。输了,留下一切。
花痴开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剩余的四人。
沈万金,“财神”,擅牌九,心机深沉。柳如烟,“魅影”,擅幻术,诡计多端。屠万仞,“屠夫”,擅熬煞,力大无穷。霍去病,“瘟神”,擅毒术,阴险歹毒。
选谁?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屠万仞身上。
“第三局,”花痴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要赌‘熬煞’。”
厅内一片哗然。
“熬煞”是赌徒的基本功,但作为赌局形式,却极为凶险——因为这是最直接的意志对抗,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全凭修为深浅。修为弱者,轻则心神受损,重则煞气反噬,当场毙命。
而屠万仞,正是“天局”中“熬煞”修为最深的人之一。三十年前,他就以“熬煞”著称,与花千手齐名。
“你要和老夫赌熬煞?”屠万仞咧嘴笑了,笑容狰狞,“小子,你确定?”
“确定。”花痴开点头,“但不是普通的熬煞。我要赌...‘煞相化形’。”
这四个字一出,连沈万金都变了脸色。
“煞相化形”,是“熬煞”之道的最高境界。能将虚无缥缈的煞气,凝聚成有形的实体,如阎七的“百鬼夜行煞”、花痴开的“不动明王煞”。但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难的,是让煞相脱离本体,独立存在,甚至能自主攻击、防御、变化——这就是“煞相化形”。
能做到这一点的,放眼整个赌坛,不超过五人。
而屠万仞,正是其中之一。
“你想怎么赌?”屠万仞问,眼中已经燃起了熊熊战意。
“很简单。”花痴开道,“你我各自放出煞相,让它们在厅中搏杀。谁的煞相先消散,谁输。谁的煞相撑到最后,谁赢。”
“赌注呢?”
“我输了,我和母亲留下,任凭处置。”花痴开顿了顿,“你输了,我要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二十年前,你用来杀我父亲的那把刀。”
屠万仞的笑容凝固了。
厅内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知道,二十年前花千手之死,屠万仞是主要凶手之一。他用一把名为“断魂”的刀,砍下了花千手的头颅。
那把刀,是屠万仞的命根子。
“你想要‘断魂’?”屠万仞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花痴开直视他的眼睛,“我要用它,祭奠我父亲。”
屠万仞沉默了很久。
久到烛火都快燃尽了。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老夫跟你赌。”
他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解下腰间的一柄长刀,啪的一声拍在赌桌上。
刀鞘漆黑,刀柄缠着暗红色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得发硬。
“断魂在此。”屠万仞盯着花痴开,“你的赌注呢?”
花痴开伸手入怀,掏出一块玉佩。玉佩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一个“花”字,背面刻着一个“痴”字。
“这是花家嫡传玉佩,”他将玉佩放在桌上,“我若输了,此玉归你。持此玉者,可号令花家残存的势力——虽然不多了,但总归是一份力量。”
屠万仞的眼睛亮了。花家虽然败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能收编花家残余势力,他在“天局”中的地位将更上一层楼。
“成交!”他大喝一声,浑身气势暴涨。
第三局,最终决战,即将开始。
花痴开看向屏风旁的菊英娥。母亲冲他微微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二十年的恩怨,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苦修。
都将在这一局,了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