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吾一间脸上的凶悍、惊愕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扭曲。
他整个人离地而起,像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 横飞出去,口中鲜血混杂着疑似牙齿的碎片喷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沉重地摔在数丈外的沙滩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长刀脱手,斜插在身旁沙中。
沙滩上,一时只有海风呼啸和粗重喘息声。
中年文士缓缓将不知何时又摸出的两枚飞镖收回袖中,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摇了摇不知何时又展开的折扇,看向鲁竹,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早知你不是个实在人。这手‘金刚拳’,藏得可真深。”
鲁竹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沸腾的气血才平复下去。
他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近乎憨厚的笑容,额头微微见汗。“廖先生取笑了。咱们使这等长兵重器的,若没几手压箱底、防人近身的拳脚功夫,岂不是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持剑而立的道士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肌肉虬结、此刻仍隐隐泛着金属般光泽的右臂上,淡淡道:“依贫道看,你这拳上的功夫,只怕比那流星锤还要硬朗三分。”
“道长过誉,混口饭吃的手艺罢了。”鲁竹摆摆手,脸上笑容不变,却快步走向那落在沙地里的流星锤,捡起来,心疼地摩挲着崩断的铁链接口,“这上好熟铁链,找匠人打制花了足足十五两银子,用了还没半年……怎么就断了呢?回去找铁匠接上,怕是又要好几两工钱。”
中年文士“唰”地一声合拢折扇,用扇骨轻轻敲打自己掌心,微笑道:“鲁兄何必计较这点小钱?回去交了‘英雄帖’,不仅侠客榜上的‘分数’少不了,凭此功劳,在‘侠义榜’上留个名姓也是大有可能。若真能荡平这股顽寇,说不得在侠客山庄的龙鳞墙上,也能记上一笔正榜功劳。按堂内规矩折算的赏银,莫说你修条铁链,便是换一条百炼精钢掺了寒铁的新链子,也绰绰有余。”
鲁竹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露出那副老实人的计较神色,问道:“钱财倒是实在。那……廖先生你出手,想要点什么??”
中年文士闻言哈哈一笑,重新撑开折扇,轻摇几下,目光望向波涛起伏的海面远方。“廖某家中薄有田产,温饱无虞,对这黄白之物,倒无太大执念。”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若能因此功,得‘义理堂’颁下一枚‘龙鳞令’,便是心满意足了。也好让家中那些不成器的子侄辈开开眼,知晓这天地广阔,侠义之事并非只在话本之中。”
“呸!”鲁竹啐了一口,笑骂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坏得很!我那铁链子找个好铁匠,锤打几下接上,还能用。可这‘龙鳞令’……我还想弄一枚供在家里!”
廖先生也不恼,笑眯眯道:“鲁兄此言差矣。‘龙鳞令’虽难得,却并非仅一枚。急什么?”
“那也是有数目的!用一枚少一枚!”鲁竹把断了链的流星锤扛在肩上,认真道,“我们想要。别人也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