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钱!!!”
铁锤在空中顿住了。锤头裹着寒气,离张二的脑门不到一寸,带起的气流刮得他眉心一阵发紧。
他甚至能看清锤面上那些坑坑洼洼的锈迹,和暗红色的血迹。
“我有钱!”
这三个字不是喊出来的,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尖又细,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的最后一声啼叫。
裤裆里一股热流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在零下十几度的冷风里迅速变凉。
张二没感觉到羞耻,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尿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死。别死。别死。
锤子停了。
那个持锤的人蹲在他面前,歪着头,像看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嘴角那丝弧度张二看见了。
不是笑,是玩味,像是猫捉住老鼠之后不急着吃,先放在爪下拨弄几下,看看它能玩出什么花样。
“哦?”那人的声音慢悠悠的,“你有多少钱?”
张二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含了一口沙子。
脑子在飞速转动。
他没什么大智慧,但小聪明从来不缺。
他知道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说对了,命捡回来;说错了,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手心全是汗,攥着雪,雪化了,冰凉的水从指缝间滴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大哥,我钱不多……”他的声音发颤,牙齿在打架,但还是尽量把每个字说清楚,“但我知道我们村谁家有钱。”
那人的眉毛挑了一下,锤子在手里颠了颠。“那家有多少钱?”
“最少几百万。”
锤子没有落下来。
但张二话音刚落,一只脚踹在了他肩膀上,力气大得他整个人在雪地里翻了两个滚,脑袋撞在树根上,眼前一阵发黑。
“操你妈的!”
那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慢悠悠的调子,而是带着怒气。
“逗你爹玩呢?你们这小破屯子,拆吧拆吧也不值几百万!”
旁边几个人也笑了,笑声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像夜枭的叫声,听着让人后背发凉。
就这偏僻的小山村,万元户都不一定有,怎么可能有人家有几百万?
张二趴在雪地里,半边身子都麻了,耳朵嗡嗡响,嘴里有血腥味。
不知道是咬破了嘴唇还是牙龈出了血,来不及分辨,用胳膊撑起身子,声音又急又快地往外倒,生怕说慢了被一锤子砸死。
“大哥,是真的!我没骗你!他家是做生意的!”
他指着村子的方向,手指头哆嗦得厉害,像是在指一个救命的稻草,“你看我们村那上百个大棚,都是他花钱盖的,花了好几十万!
他们家还盖了二层小楼,买了两辆小汽车,还有大卡车、挖掘机,全都是他家的!
村里人都说,他家老有钱了,几百万都不止!”
劫匪五人组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疑惑。
难不成,这小屯子里,还能有点意外的惊喜?
不过,一个小屯子,能出一个百万富翁,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人有点难以相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