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分钟，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在林宁的梦里，她对他说了无数句话。
……
李超离开 ICU，住到林宁隔壁的那天。
林宁无语地看着眼前的老头，嘴唇张张合合，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自己脸上了，他往后躲了躲。
“你躲什么？我跟你说你就不应该在这破 301，他们医疗科研水平哪有我们陆总……”
“你好好说话，别骂街啊。你站在谁地盘呢？你信不信我给你赶出去？”
张院毫不客气地张嘴就骂。
许院长转过头不甘示弱地回骂：“医术不行，还不让人说。你们院今年发了几篇论文啊？”
林宁躺在那，被几个死命抿着嘴唇忍笑的医生继续做着检查，记录着数据。
对骂起来的，许院和张院两个已经发展到翻几十年前的旧账。
“当年老山的时候你就不地道，明明我先和你说想拜甄老为师的！”
“放屁！甄老那么大尊佛在那摆着，谁不想拜他为师？你你先说就归你，你咋那么金口玉言呢？”
“军医院深造的时候，可是我先追的李小小吧！”
“你想要就是你的，你脸咋那么大呢！”
……
一个医生硬着头皮，把数据汇总递给吵得脸红脖子粗，越来越上头的两个院长。
“嗯……”
两个老头翻看了两下，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各项指标基本回到标准水平，比之前的记录还略有增长。”
“这骨裂刚几天啊？基本已经达到可以复健的水平了。”
“我觉得应该可以开题立项了，日常数据追踪分析刻不容缓。”
“对，特别你看这项指标……”
林宁脸有点发绿：“……”
陈智派来的小陈默默往前站了一步：“林宁是三级保密等级。我们陈处说，让我提醒你们，还有，他一会就到。”
张院和许院的脸色一僵，“我们这不是争取小林的同意吗？也是为了他的身体好，又不是做人体实验。哎呀，跟你说不着，等你们陈处来了再说。”
许院长瞟了林宁一眼，安抚地笑了笑，转头就嫌弃地对张院道，“他那个心理问题会不会影响躯体状况？”
张院想了想对林宁语重心长地道：
“小林呐？你的情况我们也了解个大概，你还年轻，重感情。但你首先要知道，你做那些事，为的是谁？为的是什么？肯定不是为了你不认识的叛徒。怀疑也好、警惕也好，都是对的。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就会知道，即使不是叛徒的战友，也会捅刀子，抢你的功劳啊、抢你的议题呀、抢你的女朋友……”
“嘿，没完了是吧？”
林宁却愣了，心里不由自主地起了一丝波澜。
我为了什么？
最开始是为了钱，为了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
后来呢？
林宁的眼神忽明忽暗。
接下来林宁被这些人翻来覆去地又检查了一次，说了一大堆医嘱，他全部都没有听进心里。被推回病房后。才回过神来，去看李超。
李超正醒着，眼睛跟着护工手里的图案转动，积极地进行着脑部复健。
他挥手打发掉小陈，自己转动着轮椅，来到了李超的床边。
看着只瞟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图片的李超，林宁的眼神有点放空。
李超呢？
李超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