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徴没有回答。
这时,院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因为禾初已经稳住了病人的情况,医护人员只做了简单处理后,便把汪静娴放上了担架。
“只能一个家属跟车。”医生道。
裴徴要上前,却发现母亲的手死死攥着禾初,怎么都掰不开。
禾初看向他,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你去吧,我随后就到。”裴徴道。
禾初只好上了救护车。
裴徴坐进迈巴赫,面沉如水。
郜弈想了想,没有立刻启动车,而是再次递上了那瓶药。
“裴总,太太性格倔强,想用她来对付商淮昱父子,恐怕不太好掌控。如果就让她安安静静地待在您身边,既可以当个慰藉的摆设,又能成为跟商淮昱谈判的筹码,这才是上策,您不妨考虑一下?”
裴徴看着那瓶药,没有说话。
到了医院,汪静娴的情况总算稳住了。
人已经清醒,躺在病床上,脸色不好,手腕上还吊着点滴。
裴徴推门进来的时候,禾初正建议让医生给汪静娴加了一点止痛成分的药水,让她好受一点。
余光里瞥见裴徴,她立刻转过头看向汪静娴。
“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便侧身绕过裴徴,退出了病房。
裴徴在母亲病床边坐了下来。
汪静娴的气色很差,但眼神还算清明,她看向了儿子。
“云朗知道这事了吗?”
裴徴应道:“怀城那边出了案子,他要去几天,下午从家里离开就走了,不知道。”
汪静娴松了口气,望着天花板发呆。
裴徴心痛道:“那些东西,就那么重要?”
汪静娴知道他在问什么。
当年她未婚先孕,在传统的汪家无处容身,差点被家法处置。
是裴沣娶了她,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逃过一劫。
“不管你父亲怎么对我,终究是他救了我们娘俩的命。小时候他虽然对你不好,但是也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你不要恨他。”
汪静娴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凡事……为你弟弟想一想吧。”
裴徴沉默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汪静娴转头看向他,“你和小禾在我面前看着是恩爱。可你的脾气我清楚,好的时候,是真的好。可那个臭脾气一上来,也最是伤人。小禾那个孩子,我看着不错,你别为了执念,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裴徴皱着眉,依旧不吭声。
汪静娴叹了口气。
“该放下的,就放下吧。妈没本事给你一个快乐的童年,让你心里一直背负着仇恨。可我真的希望,你能遇到一个好姑娘,让你后面的人生能快乐起来。小禾……就是那样的姑娘。妈希望你们幸福。”
裴徴喉结动了一下,压抑地喊了一声:“妈……”
……
裴徴走出病房的时候,禾初还坐在走廊的长椅里。
一左一右两个保镖守着她。
身上的衣服略显凌乱,破口处还能看见皮肤上的红痕。
裴沣那一鞭子,不轻。
而她,就像一只被束缚了翅膀的金丝雀,双目无光的坐在那里等待摆布。
裴徴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到她跟前,站定。
“我打听到,你姐姐的骨灰可能在青澜镇,你要去看看吗?”
禾初怔了一下,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可以去吗?”
“不是有我陪着你吗?”
禾初懂了,他还是要软禁自己。
她垂下了眼眸。
裴徴拉起她的手。
这回,力道很轻。
他从兜里拿出一瓶药,放在她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