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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利润再分配模型触动既得利益(1 / 3)

古民的诊断报告,对沈国栋而言,无异于一份冰冷的体检报告,不仅揭示了病症,更将病变的器官和组织一一标注,甚至指出了切除和修复的方向。报告的核心逻辑无可辩驳:公司不赚钱、现金流紧张、系统失效,根源在于“指挥棒”错了——激励体系与公司的生存目标背道而驰。要改变现状,就必须改变这根指挥棒,即重构以现金流健康为核心的价值评价与分配体系。这意味着,蛋糕(利润)的分配规则要变,哪些行为能分到更多蛋糕,哪些行为会分到更少甚至分不到,标准完全不同了。

沈国栋在办公室独自待了整整一天,反复研读报告。他看得脊背发凉,又隐隐感到一种被说破隐秘的刺痛和清醒。报告里的每一个问题点,他或多或少都有感知,只是从未如此系统、清晰地串联起来,更未曾深思其背后的利益根源。古民不仅指出了病灶,还开出了药方,但这药方,是动筋动骨、触及根本的手术。手术的代价,是现有管理层的既得利益和长期形成的舒适区。

沈国栋知道,必须统一管理层的认识。他将报告的核心内容(隐去了部分尖锐措辞和具体人名事例)整理成一份简版,召集了公司核心管理层会议。参会者包括销售部长老陈、生产厂长老王、采购主管老李、财务主管老赵,以及他的儿子、负责行政和部分业务的沈浩。

会议开始,沈国栋没有过多铺垫,直接点明主旨:“古老师的诊断报告,大家都看过了简版。核心就一句话:我们厂现在不健康,钱难赚,活水少,根子在于我们原来那套奖励办法,可能是在鼓励大家做损害公司长远健康的事。他想动一动我们的考核和分配,把大家干得好坏的标尺,从‘干了多少’,换成‘干得有多健康、多赚钱’。今天,就是想听听大家的实在话,这事,能不能搞?怎么搞?”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沈国栋的话,更在急速思考这“改革”对自己、对部门意味着什么。

销售部长老陈,一个五十多岁、在国华干了二十多年的老业务,第一个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圆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沈总,古老师的分析,有些道理。应收账款是有点长,有些客户是不像话。但生意场上的事,您也知道,有时候不是我们想拖,是行情如此,客户也难。如果我们卡得太死,把回款、利润率这些条条框框都加上去,还要给客户分三六九等,我怕……会丢订单啊。销售额掉下来,厂里没活干,那损失不是更大?我们现在这套,虽然有点小毛病,但起码能保证机器转着,大家有活干。是不是……步子可以缓一点?比如,对重点大客户,回款条件是不是可以灵活些?”

老陈的话很有代表性。他担心新考核会直接冲击他的核心利益(销售额提成),更担心打破与一些“难缠但重要”客户之间微妙的平衡。他强调了“丢订单、没活干”的恐怖前景,这是最能触动沈国栋神经的痛点之一。

生产厂长老王,技术出身,性格耿直,眉头紧锁:“沈总,我不是反对改。但古老师说的那些考核,什么‘单位产出综合成本’、‘库存周转’,听着都对,可怎么算?怎么量?现在车间那帮老师傅,连MES系统都整不明白,填个数据都费劲,真要按那些复杂指标算奖金,我怕是更乱套,人心更不稳。工人们就认死理,干一件活,拿一件钱。你要搞那么复杂,他们看不懂,觉得公司在变着法儿扣钱,闹起情绪来,耽误生产,损失更大。再说了,原料损耗、设备停机,有时候也不是我们车间能完全控制的,采购来的料不行,设备老出毛病,这账怎么算?不能都算我们头上吧?” 老王担心新考核的复杂性和可操作性,也担心将本属于其他部门(如采购、设备)的问题成本转嫁到生产部门,引发内部矛盾和推诿。他同样祭出了“影响生产、人心不稳”的大旗。

采购主管老李,精瘦干练,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委屈:“王厂这话说的,我们采购哪次不是千方百计为公司省钱?市场价格摆在那里,我们压一分价,公司就多一分利润。现在说要看什么‘总拥有成本’,还要听生产、听质量的评价,这……这不是寒了采购兄弟的心吗?我们风里来雨里去,跟供应商磨破嘴皮,最后省下的钱,功劳还要被别人分走?再说了,质量不稳定、交货不及时,那原因多了,运输、仓储、车间自己保存使用不当,都能赖到我们采购头上?这考核,没法弄,太主观!” 老李的核心诉求是维护采购部门的独立性和“价格节约”这一明确、易于衡量且直接带来个人收益的考核指标。他预感到新考核下,采购的权力会受到制约(需参考其他部门评价),个人收益的不确定性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