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林墨凝神静气,尝试调动那微弱的气感,并缓缓将一丝意念注入铜镜。铜镜并无明显反应,但当他将镜面对准撒了磷粉的石面时,镜面似乎微微发温。他不再犹豫,用火折子点燃一根细枝,迅速靠近磷粉。
“嗤——”磷粉遇火,瞬间爆开一团幽幽的、飘忽不定的青绿色火焰,在昏暗的山谷中显得格外诡异。与此同时,林默用尽全力,将几块碎石奋力掷向对面崖壁上方一处松动的岩层!
“啪!哗啦——”碎石击中岩层,引发一阵小规模落石,沙石簌簌而下。
就在匪徒们被磷火和落石声响惊动,下意识望过来时,林墨迅速点燃一个炮竹,扔向磷火附近。
“砰!”炮竹炸响,在狭窄山谷中回声激荡,更添混乱。
“什么东西?!”
“鬼火!有鬼!”
“山神老爷发怒了?”
匪徒们一阵骚乱,惊疑不定地看向磷火闪烁、落石声响的方向。那青绿色的、飘忽不定的火焰,配合炮竹的炸响和山谷回声,在昏暗光线下,确有一股莫名的邪异。
林墨抓住时机,运足气力,用一种刻意压低的、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古怪声音喝道(借助了山壁回声效果):“何方宵小,在此作祟,惊扰本座清修?还不速速退去!”
声音在谷中回荡,配合尚未熄灭的诡异磷火和零星落石,效果出奇地好。
“妈呀!真有…真有高人?!”
“快走!这地方邪性!”
匪徒多是乌合之众,打家劫舍只为求财,最是迷信鬼神。眼前异象加上“高人”呵斥,顿时胆寒。那独眼匪首也是惊疑不定,看了看地上抢到的银两和药材,又看了看幽幽的磷火和黑暗的山崖,一咬牙:“风紧,扯呼!”
众匪徒如蒙大赦,顾不得再搜刮,胡乱捡起些银两,抓起几包值钱的药材,一窝蜂地向来路逃去,转眼间消失在山道拐角。
山谷中重归寂静,只余下淡淡的磷火烟气,和惊魂未定的商人一行。
林墨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匪徒确实远去,这才从藏身处走出,牵着骡子,来到那伙商人面前。只见地上倒着三具尸体,皆是被刀斧砍杀,惨不忍睹。幸存者除了那老商人和吓瘫的小厮,还有两名带伤的护卫,以及一名躲在车下瑟瑟发抖的伙计。
老商人见林墨走近,先是惊惧后退,待看清是个面容清俊、衣衫朴素、牵着骡子的少年,不似歹人,又想到方才那“高人”之声与眼前少年出现的方向似乎一致,顿时明白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高人救命之恩!多谢高人救命之恩!”
两名受伤护卫也挣扎着跪下叩谢。那小厮和伙计也反应过来,跟着磕头。
林墨连忙上前搀扶:“老丈快快请起,诸位不必如此。在下并非什么高人,只是路过此地,见诸位遇险,略施小计,惊走贼人罢了。”他并不想暴露自己懂得堪舆术数之事,只以“小计”含糊带过。
老商人被搀起,仍是感激涕零:“小老儿姓沈,单名一个‘茂’字,是湖广的药材商。此番携子侄伙计押送一批药材往京城,不想在此遇此大难!若非恩公仗义相救,我等性命休矣!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在下林墨,青州人氏,亦是往京城去。”林墨答道,同时查看了一下两名护卫的伤势,皆是皮肉伤,但流血不少。他略通粗浅医术,忙从自己行囊中找出金疮药(离家时母亲所备),又让沈茂取出他们自带的药材,找出几样止血消炎的,捣烂了给护卫敷上,简单包扎。
沈茂见林墨行事沉稳,又有医术(虽粗浅),更生好感,连连道谢。众人收拾残局,将死者暂且安置于路边,用树枝草草掩盖,待日后通知官府。清点损失,银两被抢走大半,但大部分药材还在,尤其是几样贵重药材,因匪徒不识,得以保全。两辆骡车受损不大,尚可行走。
天色将晚,此地不宜久留。沈茂邀请林墨同行:“恩公也是往京城去?如蒙不弃,请与我等结伴而行。小老儿在京城尚有几分薄面,定当厚报恩公救命之恩!况且前方路途尚远,结伴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