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闻言,心中也是一喜。李妻有孕,且母子康健,这确实是调理见效的明证,甚至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阴湿凝滞”与“阳亢燥热”,都是不利生育的环境格局,前者易致体寒宫冷,后者则令人心浮血燥,皆难安胎。他助周家化去阴湿,助李家调和孤阳,从根源上改善了居住者的身心状态,李妻能有孕且胎象稳,正是环境改善后,身体机能恢复正常的自然结果。这比任何言辞都更有说服力。
“恭喜李书吏!此乃府上积善之报,尊夫人福泽所致,小子不过略尽绵力,顺水推舟而已,不敢居功。”林墨谦道,心中却想,此事传开,对他名声将大有裨益。子嗣传承,在时人眼中是头等大事,李严又是顺天府的书吏,接触面比周安更广。
“公子切莫过谦!”李严连连摆手,拉着林墨便走,“今日公子定要随我回家,内人定要当面拜谢!还有酬金,上次公子不肯多收,此次定要补上!李某已备了酒菜,我们定要好好喝一杯!”
林墨推辞不过,又见李严情真意切,便随他前往。路上,李严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家中变化。自从按林墨之法调理,水井常汲,鱼池活泼,院内草木日渐葱茏,爬藤遮去了刺眼的白墙,漏窗引来了清风,室内帘幔低垂,色调柔和。不过半月,家中那股令人烦躁不安的燥热感便日渐消退。李严自己心绪渐平,在衙门与人争执少了,办事效率反高。其妻周氏,夜寐渐安,心悸、恍惚的症状慢慢减轻,胃口也开了,脸上有了血色。其子也敢在院中玩耍,笑声多了。直到前日,周氏觉身倦嗜酸,请了郎中一看,才知是有了身孕,已一月有余,胎象甚稳。李严中年得子(其子为前妻所出,周氏是续弦),喜出望外,直将此归功于林墨调理风水之功,今日特来寻他。
再次踏入李宅,景象与初次来时已截然不同。院中石榴、枣树虽未长大,但枝叶舒展,绿意盎然。墙角、窗下的月季开了几朵小花,牵牛花藤蔓已爬上竹架,绽开蓝紫色喇叭。鱼池中几尾红鲤悠然游动,水光潋滟。爬藤植物覆盖了部分墙面,淡化了原本生硬的白。那扇西北角的漏窗,隐约可见其后细竹摇曳。整个院子,不再是那个光秃秃、燥热逼人的“盒子”,而是充满了生机与润泽。虽然草木新栽,略显稚嫩,但那种和谐、安宁的气场,已初步形成。
周氏闻声从正房出来,小腹尚平坦,但气色红润,眼神安定,与月前那惶惶不可终日的憔悴妇人判若两人。她见到林墨,便要下拜,被林墨急忙拦住。
“恩公在上,请受妾身一拜!若非恩公妙手回春,化去家宅燥火,妾身此身不知何日能安,更遑论为李家延嗣。此恩此德,妾身没齿难忘!”周氏言辞恳切,眼中含泪。
林墨忙道:“夫人言重了。宅气平和,利于养生,夫人身心康泰,自然子嗣有缘。此是夫人自身福气,小子不敢贪天之功。还请夫人安心静养,勿要劳动。”
李严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硬拉着林墨进屋。堂屋内,窗明几净,淡青色窗帘随风微动,桌上陶瓶插着新摘的菊花,地上铺了苇席,角落多了一盆绿萝,长势喜人。整个空间,给人一种宁静柔和之感。
李严早已备下酒菜,虽不丰盛,但甚是洁净。他坚持请林墨上座,亲自把盏,周氏在一旁以茶代酒相陪。席间,李严再三敬酒,感谢之词说了又说。林墨只是谦逊应对,将功劳归于李严自家用心调理,并再次叮嘱:“李书吏,宅气初调,如人之病体初愈,仍需小心将养。草木需勤加照料,水需常换,气需常通。尊夫人有孕,更需宁静怡和,日常可于院中缓行,观鱼赏花,但勿劳累。待草木再茂盛些,气场当更为稳固。”
李严夫妇自然无不遵从。饭毕,李严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红封,硬塞到林墨手中:“林公子,上次二两是诊断之资,此次这五两,是谢仪,万勿推辞!若再推辞,便是瞧不起我李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