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紧张的备考中飞快流逝。期间,陈老板派人送来绸缎庄开业第一个月的分红(坚持要给),有十两之多,林墨推辞不过,收下后,拿出一部分购置了更好的纸张、笔墨,以及几本急需的参考书抄本。周安、李严知他备考关键,不再带人上门,只偶尔托人送些吃食。沈茂更是时常让他去“济世堂”用饭,说是“补补脑子”。
转眼到了二月初十,领取考引的日子。林墨再次来到礼部。领取考引的人比报名时少了许多,但气氛更为肃穆。每个人默默排队,领取一个密封的信封,里面是盖有礼部印章的考引,写明考试时间(二月二十日辰时)、地点(钦天监署内“观星台”旁的考棚)、座次,以及考试须知。
林墨领到自己的考引,小心收好。他看到周围不少人面色凝重,低声交谈中透着紧张。也看到几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被簇拥着,似是来自“天机门”、“地理门”的弟子,他们神态相对轻松,彼此之间似有眼神交流。林墨默默移开目光,心中无波。他知道,真正的较量,在考场之上。
回到小院,距离考试还有最后十天。林墨不再进行新的、高强度的学习,而是进入最后的巩固和调整阶段。他将所有笔记、错题、重点反复温习,确保记忆牢固。他调整作息,尽量早睡,保证充足睡眠。饮食清淡,注意保暖,以防生病。每日依旧练习导引术,保持身体状态。他甚至抽空将自己的小院彻底打扫了一遍,将书籍文具整理得井井有条,营造一个整洁有序的环境,以平和心境。
二月十五,沈茂来小院看他,见他气色尚可,目光沉静,略感欣慰,又有些担忧,只道:“公子,尽力即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即便此次不成,以公子之能,在京城立足亦非难事,来年再考便是。”
林墨知道沈茂是好意,但他心中清楚,自己必须一举成功。等待一年,变数太多,而且他渴望尽快进入那个更高的平台。他谢过沈茂,道:“沈老伯放心,晚辈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期望。”
二月十八,林墨最后检查了考试用品:考引、身份木牌、笔墨、算筹、简易罗盘(不知是否允许带入,但备着)、水壶、干粮。他将顾巡抚的荐书也仔细收好,以备不时之需。然后,他早早熄灯休息。
二月十九,考试前一日。林墨没有再看书,只是在小院中缓步而行,整理思绪。他将备考内容在脑中过了一遍,重点回顾了天文历算的难点和易错点,默想了堪舆面试可能的问题及应答思路。他想象着明日考场的场景,想象着面对那些严肃考官的情景,心中既有些许紧张,又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这是检验他多年所学、离家赴京所有努力的时刻。
夜幕降临,京城华灯初上。林墨站在小院中,仰望星空。冬夜星空清朗,北斗高悬,银河隐约。祖父曾教他辨认星辰,讲述星官故事,那些关于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的传说,关于二十八宿与地上州郡的对应……此刻,那些知识不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而是与头顶这片浩瀚星空联系了起来。钦天监,正是观测、记录、解读这片星空的官方机构。他渴望成为其中的一员,不是为官职俸禄,而是为了能更近地触摸这天地之间的奥秘。
他回到屋中,平静地躺下。心中默念着祖父的教诲,母亲的期盼,以及自己这半年多来的奔波与坚持。渐渐地,呼吸平稳下来。
明日,便是决战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