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训练舱的中央，全息投影模拟出“海妖号”拍卖大厅的一角。虚拟的宾客低声交谈，侍者托着香槟穿梭。林晚——不，是莱拉·卡德里——正端着一杯虚拟的巴黎之花，与一位由阿九AI模拟的、典型欧洲老牌贵族气质的“收藏家”交谈。
“菲利普爵士，上次在威尼斯双年展上见到您，您对那位南美艺术家的评论真是发人深省。”‘莱拉’的声音比林晚原本的声线略低，语速从容，带着一种经过良好教养打磨过的圆润和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她的嘴角挂着礼节性的微笑，眼神专注却并不热切，左手食指不经意地轻轻摩挲着香槟杯脚——这是她从录像中观察到的、莱拉在非正式社交场合的一个习惯性小动作。
虚拟的“菲利普爵士”回应道：“卡德里女士过奖了。倒是阿米娜殿下近来对东方古物兴趣颇浓，令人印象深刻。听说这次拍卖会有几件不错的中国青铜器？”
“殿下的收藏兴趣总是广泛而深邃。”‘莱拉’微微颔首，既不否认也不确认，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东方艺术，尤其是高古器物，其韵味和历史沉淀，确是许多当代作品难以企及的。不过，真正的精品，往往可遇不可求。”她的措辞谨慎而专业，既表达了兴趣，又未露·底牌，完全符合一个谨慎的、代表重要人物出面的幕僚身份。
模拟对话、行为纠正、知识问答、紧急情况应对……训练在不断重复和细化。林晚在迅速地、近乎本能地吸收和内化着莱拉·卡德里的一切。她必须忘记自己是中国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林晚，至少在踏上游艇的那一刻起，她的思维、反应、甚至下意识的举止，都必须无限接近那个来自阿联酋的神秘艺术顾问。
最后一步，是与“同伴”的磨合，以及与“敌人”可能的遭遇预演。
训练舱的门滑开，另一个“陌生人”走了进来。是陆沉舟，但他此刻的形象也已经大变样。他扮演的是一位名叫“米哈伊尔·彼得罗夫”的俄罗斯新兴寡头之子，一个嚣张、挥霍、对艺术品一知半解但热衷于用财富购买身份象征的“野蛮”买家。他的伪装同样精良——略显凌乱的金发，刻意蓄起的短须，眼神中带着被宠坏的傲慢和对周围一切的淡淡不屑，体格健壮，穿着剪裁昂贵但风格略显浮夸的意大利西装，手腕上是一块闪闪发光的理查德·米勒腕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灵魂，但外表和即将扮演的角色却已天差地别。没有时间寒暄，他们立刻进入了“角色对练”模式。
场景切换，模拟出拍卖会中竞价的紧张时刻。AI模拟的拍卖师和数位匿名竞价者参与其中。
“下一件拍品，战国晚期错金银龙凤纹青铜壶，起拍价800万欧元。”虚拟拍卖师的声音毫无感情。
竞价开始，价格迅速攀升。“850万。”“900万。”“950万。”“1000万。”……
当价格来到1200万欧元时，扮演“米哈伊尔”的陆沉舟懒洋洋地举起了号牌，用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英语说道：“1500万。”一下子将价格抬高了300万，引起了虚拟会场一阵低语。这是他角色设定的一部分——粗暴、直接，用金钱碾压技巧。
‘莱拉’（林晚）微微侧目，瞥了“米哈伊尔”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评估，但更多的是属于莱拉·卡德里的那种冷静审视，仿佛在观察一件不太熟悉的拍品。她没有立刻跟进，而是等待了一下，直到另一位虚拟买家出到1550万时，她才从容举牌，声音清晰平稳：“18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