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不要硬来!你的位置能破坏他们的锁定吗?或者干扰发射?”林晚急问。陆沉舟虽然身手不凡,但要对付两个全副武装、占据制高点的导弹操作手,难度太大,几乎是送死。
“我……试试看……用这个……”陆沉舟的声音突然中断,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金属碰撞声,以及一声沉闷的、像是重物倒地的声响,然后是更激烈的搏斗声和一声压抑的痛哼。
“沉舟!沉舟!”林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晚姐!陆哥的信号断了!”阿九惊呼。
“该死!”“鹰眼”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
杂物间内陷入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隐约的警报声。船体的倾斜似乎暂时稳定了,但危险并未解除,反而因为直升机的到来和导弹的锁定,达到了顶峰。他们被困在船上,后路被堵,队友生死不明,唯一的空中接应被死亡射线牢牢锁定,而敌人的围剿随时可能到来。
就在这时,阿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晚姐!‘信天翁’报告……锁定信号……消失了!不是被干扰,是主动关闭了!对方的雷达照射停止了!”
停止了?林晚一愣。为什么?难道是陆沉舟得手了?不,时间太短,而且信号中断得太过突然。
“阿九,确认情况!‘信天翁’是否安全?周围空域有没有其他异常?”
“‘信天翁’报告,雷达告警解除,他们暂时安全,但仍在做规避机动,不敢靠近。周围空域……等等!‘信天翁’机长报告,他们的雷达在东南方向,大约十五海里外,发现一个高速接近的空中目标!速度很快,特征像是……战斗机!”
战斗机?!林晚、鹰眼、猎隼三人同时愣住了。这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公海深处,怎么会有战斗机突然出现?难道是……
“是‘北约演习舰队’派出的侦察机?还是路过的其他国家军机?” “鹰眼”疑惑道。
“不清楚!对方没有应答民用航空识别码,但……‘信天翁’的机载雷达显示,那架战斗机在锁定他们之后,又立刻解除了锁定,转向了!现在正以超低空姿态,朝着‘海妖号’的方向飞来!等等……它又打开了雷达,这次是火控雷达照射!目标……是‘海妖号’!”
形势急转直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一架不明身份的战斗机,出现在这片敏感的公海上空,先是锁定了“信天翁”,又转向锁定了“海妖号”!这意味着什么?是敌是友?
“阿九!立刻联系瑾瑾!问清楚是不是她通过渠道召来的‘援军’?还有,那架战斗机的型号、国籍,能识别吗?”林晚急道。如果是苏瑾通过某种方式调动的力量,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不是……
“正在尝试联系瑾姐!但那架战斗机型号……‘信天翁’的雷达特征库比对显示,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是……F/A-18E/F‘超级大黄蜂’!美国海军的舰载机!”
美军?!林晚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美国海军的舰载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说……苏瑾通过匿名渠道传递的、关于“海妖号”进行“敏感技术非法交易”甚至“与恐怖组织有关”的情报,真的起了作用,而且作用大到直接惊动了正在附近演习的美国海军,甚至派出了战斗机前来查证?!
如果是后者,那事情就彻底脱离了控制,被卷入了一个更大、更危险、牵扯到国家力量和外交层面的漩涡!美军战斗机出现在公海上空,用火控雷达照射一艘悬挂他国国旗(哪怕是方便旗)的民用船只,这是极其严重的事件,近乎于战争行为的前奏!
“晚姐!瑾姐联系上了!但信号极差!”阿九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的干扰,“她说……匿名情报确实被接收……但美军反应……超出预期……那架战斗机可能来自正在附近海域演习的‘杜鲁门’号航母战斗群……瑾姐警告……美军可能……会强行介入……目标……不仅是调查……可能……要登临检查……她让我们……见机行事……千万……不要与美军……发生直接冲突……重复……不要冲突!”
美军要强行登船检查?!在公海上?!林晚的大脑飞速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信息。这对他们而言,是危机,也是转机!美军介入,意味着“海妖号”上的达西船长、隐门行动队,都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但同样,他们自己,以及那件青铜神树,也彻底暴露在了美军面前。一旦被美军控制,后续的发展将完全不可预测,文物很可能被当作“可疑物品”扣押,甚至可能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引发外交风波。
“晚姐!那架‘超级大黄蜂’正在‘海妖号’上空超低空通场!它在用国际通用频道喊话!要求‘海妖号’立刻停船,接受登临检查!理由是……怀疑船上载有与恐怖活动相关的违禁物品,以及非法进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技术交易!”阿九的声音带着震惊。
“海妖号”有回应吗?
“没有!‘海妖号’的公开频道一片死寂!但他们的航向和航速……没有变化!还在继续向公海深处行驶!天哪……那架战斗机又通场了一次,这次飞得更低,几乎是贴着桅杆飞过去!它打开了探照灯,扫射甲板!它在示警!”
达西船长疯了吗?竟敢无视美军战斗机的警告和查证要求,继续航行?他是笃定美军不敢在公海上对一艘民用船只(哪怕是可疑的)直接开火?还是他另有依仗?
突然,阿九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晚姐!‘信天翁’报告!那架‘超级大黄蜂’的僚机也出现了!一共两架!它们开始在‘海妖号’上空盘旋,保持监视和雷达锁定!同时,‘信天翁’的雷达还发现,在东南方向,距离大约二十海里处,出现了一个大型水面舰艇的回波!正在高速接近!是军舰!很可能是美军驱逐舰或巡洋舰!”
美军舰艇也来了!而且是在战斗机警告无效后,直接派出了军舰!这意味着美军的决心非常坚决,绝不是简单的例行查证!他们真的要强行登临“海妖号”!
混乱,极致的混乱。船体进水倾斜,船上三方势力(达西、隐门、林晚他们)缠斗,空中是虎视眈眈的美军战机,海面是正在逼近的美军战舰,外围可能还有隐门或达西的快艇,而他们唯一的空中接应“信天翁”在远处盘旋,不敢靠近……
“鹰眼,猎隼,”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着局面,“美军的出现,打乱了一切。达西和隐门的人现在自顾不暇,这是我们脱身的机会!但不能落到美军手里!阿九,告诉‘信天翁’,让它立刻撤离这片空域,到安全距离外待命,但不要走远,随时准备接应!我们想办法趁乱离开这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