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就去办了。席衡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从来没有以个人名义资助过任何一个研究员,这不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但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倪好救了樱桃两次,他只是还她的人情。欠债还钱,欠人情还人情,天经地义。
沈琳薇把手上的纱布拆了又缠上,缠上又拆下来。烫伤的地方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边缘开始发痒,她忍着不去挠,就像忍着不去找傅昀啸说话一样。她已经冷了他整整三天了,这三天里她照常上班照常下班,在研究所碰到倪好的时候还能微笑着点头打招呼,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以手伤为由拒绝和他同床。傅昀啸每天晚上都会在卧室门口站一会儿,她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然后犹豫几秒又转身走回书房。她知道他快绷不住了,她只需要再等一天,最多两天,他就会主动来敲她的门。
果然,第四天晚上,她下班回到家发现客厅的灯没有像往常那样亮着,反而是餐厅里透出暖黄色的烛光。傅昀啸系着她买的那条从没用过的围裙站在餐桌旁边,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他把蜡烛往旁边挪了挪,拉开椅子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放在沙发上,语气软得像刚恋爱那会儿:“薇薇,今天手还疼吗?我让阿姨炖了你最喜欢的山药排骨汤,你先坐下,我给你盛一碗。这几天是我不对,我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让你受委屈了。”
沈琳薇看着这一桌子菜和他那张诚惶诚恐的脸,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一条缝。她在心里给自己竖了根大拇指,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受了委屈但不忍心再为难他的脆弱。她低下头眼圈红了一下,然后在眼泪掉下来之前被他一把搂进怀里,耳边是他低沉而急促的道歉声:“我错了薇薇,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对你发脾气,再也不在你面前走神。倪好的事我不管了,千岁的事我也不逼你了,你想怎么带就怎么带。你手上的伤还疼不疼?”
沈琳薇把脸埋在他胸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疼,但没有你不在乎我那么疼。”傅昀啸心疼得不行,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轻轻地摇着。烛光在餐桌上跳了两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墙上,拉得又长又密不可分。
吃饭的时候沈琳薇终于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柔体贴的模样,给他夹菜盛汤,问他后背的伤还疼不疼,问他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烦心事。傅昀啸一一回答,气氛渐渐回暖到冰点以上。吃到一半沈琳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阿啸,今天研究所出了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傅昀啸抬起头看她。沈琳薇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又像是在斟酌措辞。她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席衡之的助理今天下午来了一趟,以私人名义给倪好的二期项目追加了一笔研究经费。据说金额不小,而且是匿名的。不过研究所的人都知道那是席家的钱,匿名不匿名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