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凌晨两点半。
十五辆黑色面包车从三个方向同时驶入李家大院所在的街区。车停在距离院门两百米的位置,发动机熄火,车灯熄灭。
行动指挥坐在第一辆车里,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院落的卫星图和兵力部署图。他看了一眼手表,拿起对讲机。
“各组就位。一组的控制正门。二组的控制后门。三组的控制围墙东南角——那里的监控有盲区。四组、五组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枪。”
对讲机里传来四声“收到”。
指挥又看了一眼手表。秒针指向十二。他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行动。”
第一辆车冲出去。车灯突然亮了,照亮了李家大院的门牌。后面的车紧随其后,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短促的尖啸。
武警战士从车里跳下来,没有喊话,没有警告。他们翻过铁门,撞开侧门,冲进院子。
院里的灯亮了,有人从窗户探出头来,看到穿着迷彩服、戴着面罩的人,又把头缩了回去。
“不许动!武警!”喊声在院子里回荡。没有人开枪。没有人反抗。
李家大院的建筑分前后两栋。前楼是客厅和客房,后楼是主人居住的区域。行动指挥带着人直奔后楼。
一楼的门锁被撞开,二楼的门锁被撞开。
李家的家主李荣华住在二楼东侧。武警战士破门而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睡袍。他没有跑,没有喊,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那里,看着冲进来的人,脸上没有表情。
“李荣华,你涉嫌通敌叛国,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这是逮捕令。”
李荣华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有说话。他把双手伸出来。手铐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墙壁之间弹了两下才消失。
武警战士把李荣华押进了车里。
指挥没有离开。他站在后楼的一楼大厅里,扫视着四周。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栋楼不止表面上的三层。
他在部队服役二十二年,参加过十几次抓捕行动,见过各种暗室、夹层、地下室。李家的建筑面积和实际结构对不上。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从外墙到外墙的尺寸,减去房间的宽度,中间至少有三米的差值。三米的差值,足够藏一个房间,足够藏一个人。
他走到大厅东侧的墙壁前,用手敲了敲。实心。不是这里。他走到西侧,敲了敲。实心。也不是。
他走到楼梯下面,那里有一个储物间。门是木制的,很普通,门把手是黄铜的,已经氧化发暗。他推开门,里面堆着扫帚、拖把、水桶和几箱矿泉水。
灰尘的气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皱了一下眉头。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水泥地面。他用手敲了敲,声音不对。不是实心,是空的。
“这里。”指挥对身后的战士说。
两个战士走过来,用工具撬开了水泥板。水泥板下面是铁的。铁板下面是一道向下的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楼梯没有灯,手电筒的光照下去,看不到底,只能看到灰色的水泥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下延伸,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指挥第一个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