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次,他在探查一条看似干涸的沟壑时,量天尺残片传来预警,提示前方地气有异常流动。他立刻止步,仔细探查,发现沟壑底部看似坚硬的砂石层下,竟然是中空的,隐藏着一条暗河,且砂石层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塌陷。他立刻绕行,避开险地。
这些小小的波折和发现,都被他一丝不苟地记录在探索日志和地图玉简中。哪里有灵草(种类、数量、大致年份),哪里可能有矿脉(属性、强度),哪里有危险(妖兽、毒虫、天然陷阱),哪里有相对安全的短暂休息点……信息一点点积累,他对这片丘陵地带的了解也逐渐加深。
这种探索,没有惊天动地的发现,没有血脉贲张的夺宝,只有枯燥的搜寻、谨慎的判断、点滴的收获和风险的规避。但韩砺乐在其中。每一次安全的返回,每一点对环境的熟悉,每一种新灵草的识别和采集,都让他对这片秘境的“掌控感”增加一分。他的“贪心”,不在于一次冒险就能获得逆天法宝或功法,而在于通过这种稳健的、持续的积累,不断丰富自己的资源储备、知识库和对环境的认知,夯实自己在秘境中长久生存和修炼的基础。
他知道,像墨姓修士那样,凭借更强的实力和秘法,去探索更危险、可能回报也更丰厚的遗迹,是另一种修行方式。或许见效更快,但风险也成倍增加。而他选择的这条路,见效慢,但步步为营,根基扎实,风险可控。这是两种不同的“道”,无所谓高下,只看是否适合自己。韩砺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修为、资源和对秘境的了解,后一种方式,才是他能走得最长、最稳的路。
他的“贪心”,是长线的,是对生存资源、知识经验和修为境界稳定提升的“贪心”。这种“贪心”,需要耐心,需要纪律,需要放弃短期内获得巨大收益的诱惑,专注于当下能安全获取的每一分积累。
就在韩砺于丘陵地带进行着“无聊”但扎实的资源探索时,沼泽遗迹深处,墨姓修士和矮胖修士的进展,却并不顺利。
“墨兄,还没好吗?这都过去大半天了!”矮胖修士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他布下的防护阵法虽然隔绝了大部分动静,但长时间维持也消耗不小。
盘坐在残破聚灵阵中央的墨姓修士额头已见汗珠,手中幽珠光芒明灭不定,延伸出的黑色灵力丝线深入地脉,正在与那残存的隐匿阵法进行着艰难的“角力”。
“闭嘴!”墨姓修士低喝一声,脸色有些苍白,“这阵法比想象的还要棘手!看似残破,但核心的几处地窍勾连极为牢固,且互为犄角,牵一发而动全身!布阵之人不仅修为高深,阵法造诣也极为不凡!想悄无声息地打开,难!”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矮胖修士不甘心。
“算了?”墨姓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到嘴的肉,岂有吐出来的道理?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你退开些,我要强行破开一处节点!虽然会引发一些动静,但这秘境深处,些许波动应该传不了太远!只要打开入口,迅速取了东西离开便是!”
“强行破阵?会不会有危险?”矮胖修士有些迟疑。
“风险自然有!但富贵险中求!这隐匿阵法保护得如此严密,下面定然有好东西!你若是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墨姓修士冷笑道。
矮胖修士脸上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贪念占了上风:“妈的,干了!墨兄,我信你!需要我做什么?”
“待我破开阵法节点,入口显现的瞬间,你立刻用你的‘后土印’镇住入口处的灵力乱流,给我争取三息时间!我进去取宝,得手后立刻撤离!”墨姓修士吩咐道。
“好!”
两人计议已定。墨姓修士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体内法力狂涌而出,注入手中幽珠。幽珠顿时乌光大盛,那些探入地脉的黑色丝线骤然变得粗壮,如同一条条黑色毒蛇,朝着隐匿阵法的一处关键节点狠狠绞杀而去!
“给我开!”
轰!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空气,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石室猛地一震,灰尘簌簌落下。地面上那残破的聚灵阵图案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但中心处,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洞口,缓缓浮现出来!洞口边缘灵力紊乱,空间隐隐扭曲,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水、土混合灵气,从中逸散而出。
“就是现在!”墨姓修士大喝。
矮胖修士早已准备多时,闻声立刻祭出一方土黄色小印,小印迎风便长,化作磨盘大小,带着厚重的土行灵气,狠狠压向那蓝色光洞的入口,暂时镇住了狂暴的灵力乱流。
“坚持住!”墨姓修士眼中贪婪之色大盛,身形化作一道墨绿色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蓝色光洞之中!
矮胖修士全力催动后土印,脸色涨红,显然压力极大。他紧张地盯着那光洞入口,既期待墨姓修士快速得手,又担心引来不可测的危险。
丘陵地带,正在小心翼翼挖掘一株“石髓草”的韩砺,忽然心有所感,停下动作,抬头望向沼泽方向。他隐约感觉到,那个方向的地气,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的扰动,但仔细感应,又似乎只是错觉。或许是那头筑基中期凶兽又在折腾?他摇摇头,不再理会,继续专注于手中的采集工作。
他的“贪心”,在于眼前这株能够稳定提升土属性法力纯度的石髓草,在于脚下这片正在被他逐步探明、风险可控的区域。而沼泽深处,另一场基于不同“贪心”的冒险与争夺,正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拉开序幕。两者并无交集,却在这混沌秘境中,各自演绎着属于自己的生存与求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