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但韩砺没有急于采集。他站在石室入口,再次用神识仔细扫描每一寸石壁、地面和顶部,同时用量天尺残片感应地气流动。
突然,量天尺残片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震动。这震动并非来自石髓或矿石,而是来自……石室角落那些干枯的藤蔓根茎下方!
韩砺心中警铃大作,毫不迟疑地向后急退!同时,左手一张“土墙符”激发,一堵厚重的土墙瞬间在身前升起。
就在他后退、土墙升起的刹那,那些看似干枯无害的藤蔓根茎猛地暴起!并非藤蔓复活,而是从根茎下方的土壤中,闪电般射出数道灰褐色的、如同细长根须般的影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韩砺刚才站立的位置和周身要害!
噗噗噗!
数道灰影刺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竟然深深扎入土墙数寸!力道之大,令人咋舌。若是刺在人身上,恐怕立刻就是几个血洞。
与此同时,韩砺之前布在石缝入口处的预警阵法也被触动,传来被强行突破的波动!有东西从外面快速接近!
前后夹击!
韩砺瞬间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陷阱!那看似安全的石髓和矿石是诱饵,真正的危险隐藏在地下和来路上!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一扬,早已扣在手中的三张“金针符”和两张“火球符”同时向后甩出,目标并非瞄准具体某物,而是覆盖石缝入口方向,不求伤敌,只求阻敌片刻。
与此同时,他左手再次激发一张“神行符”,脚下发力,并非冲向入口(那里已被堵住),也非冲向石室深处(可能还有陷阱),而是斜向冲向右前方一处石壁!在冲锋的同时,他右手握拳,指间不知何时夹了一张边缘锋锐、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符箓——“金刃符”!他将灵力疯狂灌入其中,符箓金光大盛,化为一道尺许长的锐利金芒,附着在他拳锋之上,狠狠砸向那处石壁!
“轰!”
金芒与石壁接触,并非硬碰硬的撞击,而是锐利的切割和侵蚀!那处石壁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但在量天尺残片之前的感应中,地气在此处有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的“断点”,似乎是天然石壁的薄弱处,也可能是……人工开凿后伪装的出口!这是他进入石室后,结合皮纸地脉图和量天尺感应,瞬间做出的判断和预案!
金刃符的威力集中于一点,瞬间切入石壁!石壁崩裂,碎石飞溅,竟然真的被破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缺口后方,并非实心山岩,而是一条狭窄、黑暗、不知通向何处的缝隙!
身后的灰影根须再次袭来,前方的金针、火球法术也撞上了什么东西,发出爆鸣和“吱吱”的怪叫。韩砺头也不回,身形一矮,从自己破开的缺口处钻了进去,同时反手向后甩出两张“烟雾符”和一张“冰雾符”!
浓密的烟雾和冰冷的雾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阻碍视线和神识探查。
韩砺不敢停留,沿着狭窄的缝隙向前疾奔。缝隙曲折向下,崎岖难行,但他将神行符催动到极致,也顾不上许多。身后传来愤怒的嘶鸣和石块被撞击的声音,那未知的生物似乎被激怒了,但并未立刻追入缝隙,或许是对这突然出现的缺口也有忌惮。
狂奔了约一盏茶功夫,感觉身后的声音渐远,韩砺才稍稍放缓速度,但依然保持高度警惕。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灵力消耗近半,符箓用掉了不少,但好在没有受伤。刚才那一连串的反应,可谓间不容发。若非他始终保持警惕,进入后没有立刻采集资源,而是先探查;若非他有量天尺残片感应地气异常;若非他瞬间判断出可能的薄弱点并果断动用珍贵的金刃符(这符箓炼制不易,他存货不多)破壁;若非他准备了足够的干扰符箓断后……今日恐怕就要栽在那看似寻常的石室之中。
“陷阱……连环陷阱。外面的路径安全,是诱使探索者放松警惕。石室内的资源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隐藏在地下的攻击性生物(可能是某种变异的地底妖藤或根系妖兽),以及从后方包抄的同类(或许是它的伴生兽或分身)。前后夹击,若非提前察觉并备有后手,炼气期修士几乎必死无疑。”韩砺心有余悸。这混沌秘境的危险,果然无处不在,且形式诡异。
这也验证了皮纸地脉图的另一面:它标出了资源点和相对安全的路径,但并未标出所有的具体危险。或者说,这些危险可能是后来形成的,或者是绘制者认为不值一提,但对炼气期修士足以致命的。
他沿着缝隙继续前行,又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和更为清新的空气。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缝隙尽头是一个不大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洞口外似乎是一个小小的山谷。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先隐蔽在洞口内侧,用神识和量天尺残片仔细探查外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拨开藤蔓,向外看去。
外面是一个不大的、被陡峭山壁环绕的谷地,草木葱茏,谷地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潭水,潭水边灵气盎然,似乎比外界浓郁不少。更重要的是,在潭水边的岩石上,他看到了几株熟悉的草药——正是他之前一直在寻找、但未曾找到的“凝露草”,而且年份看起来相当不错。
“地脉图的指引,危险与机遇并存。第一层(安全路径)是诱惑,第二层(石室资源)是陷阱,而这……算是破开陷阱后,意外的‘第三层’收获吗?”韩砺没有立刻上前。他先是在洞口附近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预警阵法,然后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恢复灵力,同时仔细感应、观察这个小小的山谷。经历了刚才的险境,他绝不会再轻易踏入任何未知之地。
他的探索,如同他的网格交易,是分层级的。第一层,安全路径验证;第二层,目标资源点探查(伴随风险);第三层,意外发现(需极度谨慎)。每一层,都需要相应的准备和应对。而他的“现金”(符箓、丹药、警戒心)和“预案”(金刃符破壁、干扰符箓断后),让他在“价格”(危险)超出预期时,能够及时“止损”(逃离)甚至“反向操作”(破壁发现新路径)。虽然“浮亏”(消耗了符箓,未得到石髓和矿石),但“本金”(性命)无损,且可能发现了新的“价值标的”(凝露草和灵气更浓的山谷)。
休息、观察、确认。然后,再决定是否进行下一次“买入”(采集凝露草,探索山谷)。这就是他的“金字塔”探索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