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德诺浑身冰冷,他知道师父已经彻底疯了,为了权力和地位,不惜将整个江湖拖入血海,不惜让华山派坠入魔道。但他早已和岳不群绑在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咬了咬牙,收起名册,躬身道:“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所托。”
看着劳德诺退出密室,岳不群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水如烟,柳依依,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玩一场大的!看看这江湖,最终是谁说了算!
数日后,洛阳。
柔水阁的秘密联络点之一,位于城西一处不起眼的绸缎庄后院。柳依依正在翻阅各地送来的情报汇总。得益于“攻心”策略的成功和持续不断的袭扰,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或明或暗地投靠柔水阁,或提供情报,或请求庇护,或直接加入外围组织。癸三忙得不可开交,柳依依也在协助他进行人员的初步筛选和安置。韩猛带来的天武盟旧部,经过考察,大部分被吸收进来,成为一股可靠的力量。
局势看似一片大好。但柳依依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这种不安,来自近期情报中一些不协调的杂音。
“癸三先生,”柳依依指着几份情报,“你看,这几日,洛阳城内及周边,失踪的乞丐、流民突然增多了。官府只当作寻常人口走失,并未深究。还有,城西黑市上,近期出现了一些来路不明、但品质极高的金疮药和解毒散,价格却低得离谱。另外,我们在开封的一处外围联络点回报,说发现有几个行踪诡秘、身上有淡淡药味的人在附近出没,不像是寻常江湖客,倒像是……常年与毒物打交道的人。”
癸三接过情报,仔细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确实有些蹊跷。乞丐流民失踪,可能是被拐卖,也可能是……被某些邪道人物抓去试药或练功。黑市的廉价好药,来源可疑。至于开封出现的那些人……” 他沉吟道,“柳姑娘怀疑,是岳不群在搞鬼?”
“除了他,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柳依依语气肯定,“他正面找不到我们,名声又臭了,定然会狗急跳墙,动用一些阴毒的手段。我哥哥以前说过,岳不群此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连自宫练剑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癸三点头:“柳姑娘提醒的是。我这就加派人手,重点调查这些异常情况,特别是那些失踪人口最后出现的地点,以及黑市上那些药物的来源。另外,通知各处的弟兄,提高警惕,尤其注意陌生面孔和可疑的药材商人、江湖郎中。”
柳依依补充道:“还有,加强对我们新吸收人员的审查。非常时期,难免会有鱼龙混杂,甚至……是岳不门派来的奸细。”
癸三神色一凛:“明白,我会让‘癸字组’的兄弟暗中核查。”
然而,危机来得比他们想象的更快,也更猛烈。
三日后,深夜。南阳附近一处柔水阁用来安置新人的秘密农庄,突然遭到袭击。袭击者人数不多,约二十余人,但个个黑衣蒙面,武功诡异狠辣,配合默契,行动无声无息。他们不像寻常江湖客,倒更像训练有素的杀手。农庄内的柔水阁外围成员虽有三十余人,但大多武功平平,且缺乏协同作战的经验,在黑衣杀手的突袭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战斗,或者说屠杀,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就结束了。二十余名柔水阁外围成员被杀,尸体横陈,鲜血染红了农庄的土地。杀手临走前,在农庄最显眼的墙壁上,用鲜血画了一个诡异的图案——一座滴血的阁楼,阁楼下方,是水波纹理。图案旁边,用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柔水阁。”
与此同时,洛阳城中一家与关中商会有竞争关系、曾暗中向柔水阁提供过一笔捐款的粮行东主,一家七口,被灭门。现场同样留下了滴血阁楼和水波的图案,以及“柔水阁替天行道,诛杀奸商”的血字。
次日,开封城外,两名结伴游历的衡山派年轻弟子遇袭,一死一重伤。幸存者昏迷前,断断续续说出“黑衣人……用奇怪的武器……好像……是女人……”等字眼。现场附近,发现了半块刻有水纹的令牌,经辨认,与之前柔水阁在袭扰关中商会时,有意无意“遗落”的令牌样式极为相似。
短短数日,数起血案,现场皆留下指向柔水阁的“证据”。消息传出,江湖震动!
此前柔水阁虽然行事神秘,针对华山派和关中商会,但手段多限于袭扰、破坏、散布消息,虽有杀伤,但多限于武装人员,且从未如此明目张胆地屠戮平民、灭人满门,更未对五岳剑派弟子下过死手(华山派除外)。如今这几起血案,手段残忍,滥杀无辜,还公然留下名号,与之前柔水阁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然而,血迹未干,证据“确凿”,由不得人不信。一时间,江湖上对柔水阁的观感急转直下。原本一些同情柔水阁、对岳不群不满的中间派人士,也开始动摇、怀疑甚至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