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志华这次专程来京城,本就是奔着许家来的。
谁知许家还没踏进门,他自己先病倒了。
反反复复地咳嗽,严重的时候一整夜都合不上眼。楚云秀在医院陪了整整半个月,人肉眼可见瘦了一圈,眼底青黑一片,看着格外疲惫。
她这次在京城没别的事,现在就是陪着生病的父亲。
楚志华住的私立医院,环境清净,单人病房的窗户正对着楼下花园。
园子里的银杏刚染上浅黄,晴天的时候,满树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发亮。
楚志华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半点血色都没有。手里捏着一张报纸,翻了两页,没心思看,随手搁在了一边。
“爸,别看书了,费神。”
楚云秀伸手拿走报纸,把刚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楚志华接过苹果,轻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半点胃口,干脆放在了床头柜上。
“许家那边,你多去走动走动。”他低声嘱咐。
“我知道。”楚云秀垂着眼,把果核丢进垃圾桶,没再多话。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楚云秀起身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成松。
一身规整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提着精致果篮,笑容温和得体,看着就像专程来探望长辈的晚辈,挑不出半点毛病。
“楚小姐。”成松微微颔首。
“成总,你怎么来了?”楚云秀侧身让他进屋。
她和成松是在云市认识的。这人她接触过几次,最大的特点就是太过周全,一言一行滴水不漏,周全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成松把果篮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几句寒暄,问问病情,句句客套,不多一字,不少一字,听着就像提前背好的模板。
楚云秀站在一旁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觉得刻板又刻意。
没一会儿,楚云秀的手机响了,是同学打来的。
她走到窗边接电话,刚好错开两人的视线。
趁着她背对的空档,成松身体微微前倾,压着极低的嗓音,凑到楚志华耳边。
“楚先生,你是不是一直在找长生不老的法子?”
楚志华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暗中寻访长生多年,从来没人直接点破这件事,更没人说能帮他。
一瞬间,他心里又慌又乱,分不清真假,心跳却骤然快了好几拍。
他抬眼看向成松。
对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客套的笑,可眼底的温和彻底消失了,笑意浮在表面,冰冷又虚伪。
“你……”楚志华刚开口。
“我能帮你。”
成松的声音压得极轻,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
恰好这时,楚云秀挂了电话转过身。
成松已经坐直了身子,脸上重新挂回标准的客套笑容,半点破绽没有。
楚云秀来回看了看他和自己父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另一边。
方晴小儿子也在这家医院住院。
之前许柚柚答应过要过来帮忙看看,许四海特意陪她一起过来。
两人走在医院老旧的走廊里,许柚柚忽然停下脚步。
一股熟悉又让人生理性不适的气息,钻进了鼻腔。
混杂着阴暗的戾气,她绝不会认错。
“你先去病房等着。”许柚柚开口。
“我这边有点事。”
许四海刚想问一句什么事,看着她骤然沉静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病房方向走,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许柚柚循着那股阴冷气息,一步步穿过长长的走廊。
这栋老楼本来病人就少,这个时间段更是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阳光透过一排排窗户落进来,在地面投下一格格明暗光影,整条走廊安静得离谱。
走廊尽头,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正抬手准备推开楼梯间的门。
许柚柚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淡淡开口。
“站住。你是谁?”
成松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看清几步开外站着的许柚柚,他脸上的从容瞬间裂开一丝缝隙。
“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他声音依旧平稳,试图蒙混过关。
许柚柚静静看着他的脸,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这张脸,她在幻境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