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柚柚看不出他情绪,分不清是忌惮,还是别的心思。
赢无冷冷勾唇,再度看向燕舟。
“好好活着?”
燕舟目光平静淡漠,看他如同看一件无生命的旧物。
“我们今日过来,不是听你诉千年委屈的。”
他语气平淡,直入主题。
“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赢无定定盯着他,沉默整整三秒。
而后缓缓抬手,虚空一挥。
周遭所有光景,瞬间崩塌变幻。
暖意、微风、庭院、茶桌、暖阳……尽数消失。
一股刺骨阴冷的寒气,从地底疯狂翻涌上来,瞬间吞没一切。
潮湿、腐朽、暗沉的土腥味,充斥整片空间。
方才的庭院彻底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幽深阴森的古墓室。
石凳变成冰冷粗糙的石墩,石桌化作一块破旧青石板。
三人的位置分毫未变,依旧两两相对坐着。
四周是斑驳老旧的青灰石墙,墙面爬满发黑霉斑。
头顶石缝不断滴水,滴答、滴答。
空旷墓室里,水声格外清晰,听得人心头发沉。
角落堆着腐朽破败的木器,几口老旧棺椁半敞着盖子,内里漆黑空洞,深不见底。
极致阴冷的死气层层压落,像要将人生生吞噬。
许柚柚静静坐着,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怕。
是体内沉睡已久的太岁之力,醒了。
自她沉睡苏醒以来,这股力量一直安稳沉寂。
可踏入这片墓室的瞬间,它彻底躁动起来。
不是恐惧,是极致的兴奋,是同源气息的呼应。
许柚柚暗自凝神,硬生生压住体内翻涌的力量,不露分毫异样。
身侧的燕舟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细微变化。
她脸上平静无波,唯有指尖死死攥住裙摆,指节泛白。
燕舟呼吸微滞,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狠厉。
赢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低低开口。
“你放心。”
“有姬渊舟在,我动不了你。”
“同样,有你在,我也杀不了他。”
许柚柚没有看燕舟,直视着赢无。
“你杀不了我,不是因为他。”
赢无抬眸。
许柚柚迎着他暗沉的目光,字字清晰。
“是因为,你不敢。”
墓室瞬间陷入死寂。
赢无脸上的伪装笑意彻底僵住,袖中五指死死攥紧。
许柚柚不避不让,继续看着他。
“赢无。”
“当年太岁出世、我沉睡一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的计划,对不对?”
赢无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只剩冰冷暗沉。
“计划?”
他低声嘲讽。
“是你们许家,擅自打乱了我的计划。”
许柚柚皱眉。
“什么意思?”
“那枚太岁,本是我养在刘长生身边的东西。”
赢无声音低沉,带着千年郁气。
“是你们许家,贸然取走了它。”
“借我的太岁,养出了你。”
“你倒说说,到底是谁算计谁?”
许柚柚指尖骤然攥紧。
她沉下心,再度发问。
“那你现在步步布局,是想要拿回太岁?”
赢无看着她,眼神幽深莫测。
“拿不回去了。”
“但它在你身上。”
“只要你活着,它就永远在。”
许柚柚瞬间通透。
“所以你需要我活着。”
赢无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一旁的燕舟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空旷阴森的墓室里,滴答的滴水声,一声,又一声,清晰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