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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月圆夜,苍云顶(2 / 3)

十道细如发丝的银光从指甲中飞出,直射云无羁周身十处大穴。

苍云宗三大秘传之一——冰魄银针。

针上淬了莽苍山千年寒冰中提炼的剧毒,中者血液凝固,当场毙命。

云无羁没有动。

十道银光停在他身前三尺处,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然后纷纷落地。

红衣女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到那十根冰魄银针落地后,每一根都被一柄细小的水蓝剑从正中间剖成了两半。

剖口平滑如镜。

“这是第一次。”云无羁说,“也是最后一次。让开。”

红衣女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忽然笑了,笑声如银铃:“小弟弟,你以为挡住了姐姐的针,就能——”

她的声音中断了。

因为一柄水蓝剑从虚空中浮现,悬在她眉心前。

不是一把。

是百把。

千把。

整个演武场的上空,月光之下,密密麻麻的水蓝剑铺满了视野。

剑尖都对准她。

像一片悬在头顶的剑海。

红衣女子的呼吸停止了。

她纵横北境武林二十年,杀人无数,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这不是武功。

这是天威。

她膝盖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云无羁从她身边走过。

剑海让开一条通道,随他移动。

走到苍云殿门前十丈处,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袍,面容清瘦,眼神阴鸷。左袖空荡荡的,少了一条手臂。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肋。

衣衫下明显垫着厚厚的药布,一股浓烈的药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月圆之夜。

左肋有伤。

需要服药压制。

韩长老。

云无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杀意。

不是愤怒的杀意。

是一种很平静的、像天理昭昭一样的杀意。

“你是韩长老。”

不是问句。

是陈述。

白发老者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青衫少年:“老朽韩苍海,苍云宗左护法。你是何人,为何闯我苍云宗,杀我弟子?”

云无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簪。

簪上刻着一朵莲花,花瓣上沾着暗褐色的痕迹。

“认得吗?”

韩苍海的目光落在玉簪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十年前。

那个夜晚。

青州云家堡。

他随宗主楚天雄和右护法一同南下,灭云家满门。

那一战本应轻松。云家虽然在青州有些名望,但最强的高手也不过先天境七重,在他和宗主面前不堪一击。

杀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她挡在祠堂门前,手里握着一枚玉簪。

他当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一掌拍向她的天灵盖。

少女没有躲。

她迎着那一掌,将玉簪刺入了他的左肋。

簪尖刺入三寸,刺破了他的护体罡气,刺入了他的经脉。

冰蟾寒毒。

那是他们苍云宗自己的毒。

他随身带着解药,当即服下。但云清漪那一刺太狠,簪尖断在了他的经脉里,寒毒随断簪侵入骨髓,连解药都无法彻底清除。

十年来,每逢月圆之夜,寒毒发作,如万针穿骨,生不如死。

而那个少女,被他盛怒之下一掌打碎了心脉。

临死前,她嘴角带着笑。

因为她知道,她用命换来了一根刺。

一根让凶手生不如死的刺。

韩苍海从回忆中惊醒,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头看着云无羁。

月光下,青衫少年的面容与十年前那个少女的面容隐隐重叠。

“你是……云家的人。”

云无羁点头。

“她的弟弟。”

韩苍海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像夜枭啼叫。

“好,好得很。姐姐用簪子刺我,弟弟拿剑来杀我。云家的种,骨头都硬。”

他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但你以为,就凭你那几手装神弄鬼的飞剑术,就能在苍云宗撒野?”

他剩下的右臂猛然抬起。

一掌拍出。

苍云宗镇宗绝学——寒冰神掌。

掌风过处,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地面上的青石板被冻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掌力未至,寒气已如潮水般涌来。

云无羁拔剑。

这是今夜第二次拔剑。

剑光一闪。

没有剑气,没有真气波动,没有华丽的剑招。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韩苍海的掌力被从中劈开。

不是被挡住,是被劈开。

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寒气从云无羁身体两侧分流而过,在他身后凝结成两道三丈高的冰墙。

而剑光继续向前。

韩苍海低头,看到自己的右臂齐肩而断。

断口平滑。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断臂落在地上,手中还握着没有发出的掌力,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冰坑。

然后疼痛才传来。

韩苍海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但云无羁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左肋上。

剑尖刺破衣衫,刺破药布,抵在那道十年未愈的伤口上。

“这一剑,是为我姐姐。”

剑尖刺入半寸。

韩苍海浑身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剑伤。

是因为剑尖抵在旧伤上时,他感觉到一股精纯至极的剑意沿着伤口渗入经脉,将断在里面的那截簪尖绞成了粉末。

簪尖碎了。

但寒毒没有消失。

反而因为剑意的刺激全面爆发。

韩苍海整个人像被丢进了冰窟,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寒意让他浑身痉挛,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月圆之夜的寒毒本就最难熬,此刻被剑意引爆,痛苦是往常的十倍。

“杀了我……杀了我!”

他嘶吼着,声音像野兽濒死的哀嚎。

云无羁收剑。

“活着,比死了痛苦。”

他绕过在地上蜷缩痉挛的韩苍海,走向苍云殿。

殿门敞开着。

里面灯火通明。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端坐在殿中正北的宗主宝座上。

他穿着一身紫金长袍,面容刚硬,双眉如刀。膝上横着一柄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冰蓝色的宝石。

苍云宗宗主,楚天雄。

他的身后,站着最后一位护法长老,右护法韩铁山——韩苍海的胞弟。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走进大殿的云无羁身上。

楚天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杀了我儿。”

云无羁停下脚步。

楚寒衣是他的儿子。

“他要杀我。”

“他是苍云宗少宗主,杀你是你的荣幸。”

楚天雄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在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