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回到院子,枣树已经冒了新芽。嫩绿的,很小,像米粒。他站在枣树下,看着那些新芽。春天来了,枣树活了。月季也开了新的,红色的,很大。他摘了一朵,放在桌上。桌上已经有很多花了,干的,新鲜的,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他把那朵新的放在山顶上,红的,很亮。
赵铁来了,站在院子门口。他穿着一件新夹克,黑色的,拉链很亮。头发又剪短了,胡子又刮了,看起来很精神。
“女王问你什么时候再去看她。”赵铁说。
“过几天。”
赵铁点头。他走进院子,坐在枣树下。枣树的新芽很嫩,风吹过来,摇摇晃晃。赵铁看着那些新芽,看了一会儿。
“林辰,门死了,钥匙没用了。你留着它们干什么?”赵铁问。
“有用。”
“什么用?”
林辰没有回答。他走进屋子,从桌上拿起一把钥匙,黑色的,精绝的。钥匙很凉,冰的。他握在手里,走出屋子,站在枣树下。
“这把钥匙,是精绝的。”林辰说。
赵铁接过钥匙,看了看,还给他。“精绝的门死了,这把钥匙没用了。”
“门死了,钥匙还活着。”
赵铁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我走了。女王还在等你。”
他上了车,车开了。林辰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车远去,消失在巷口。他转身走回院子,关上门。
过了几天,林辰出门了。他走在街上,街上有人,有车,有声音。他走到车站,买了一张去精绝的车票。车开了,窗外的风景在后退,树、房子、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天黑了一次,又亮了。
车到了站,他下车,站在荒漠里。精绝的城在发光,幽蓝色的,很远就能看到。他走了很久,走到城门口。女王不在,侍卫长站在城门下,穿着新制服,蓝色的,很整齐。
“王在主殿。”侍卫长说。
林辰点头,走进城。街上有人,有小孩,有老人。小孩在跑,老人在晒太阳。他们看到林辰,停下脚步,低下头。他走过,他们才继续走。
他走到主殿前,殿门开着。女王站在钥匙中间,看着那些钥匙。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来了。”女王说。
“来了。”
林辰站在她旁边,看着墙上的钥匙。二百五十把,七种颜色,七种光。光很弱,但还在。
“你每天来看它们?”林辰问。
“每天。”
“不烦?”
“不烦。”
林辰伸出手,摸了摸一把钥匙,白色的,昆仑的。钥匙很凉,冰的。
“赵铁说你种了枣树。”女王说。
“种了。”
“结果了吗?”
“还没有。刚冒芽。”
女王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去看看。”
林辰看着她。“现在?”
“现在。”
两人走出主殿,走在石板路上。街上的人看到他们,停下脚步,低下头。他们走过,人们才继续走。
走到城门口,侍卫长站在那里。“王,你要出去?”
“出去走走。”
“我跟你去。”
“不用。”
侍卫长没有再问。他站在城门下,看着女王和林辰走远。两人走在荒漠里,沙很软,踩上去陷下去。女王走在前面,林辰跟在后面。风吹过来,沙粒飞扬,打在脸上,疼。
“远吗?”女王问。
“远。要坐车。”
女王停下来,看着林辰。“车在哪?”
“在车站。”
两人继续走。走了很久,才到车站。车站很小,只有一间房子,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字,女王不认识,林辰告诉她。
“这里能坐车去龙国。”
两人上车,车开了。女王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荒漠在后退,沙和石头和天。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
“你一个人住?”女王问。
“一个人。”
“不寂寞?”
“不寂寞。”
车开了很久,从白天开到黑夜,从黑夜开到白天。女王看着窗外,看着草地、树、山、河。她没见过这些东西,几千年了,她只见过荒漠和石头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