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塑料门帘走了进去。
大排档里人不少,大多是刚下班的上班族,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吹牛,抱怨着上司的苛刻和物价的飞涨。
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地方让刘裕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小伙子,一个人啊?吃点什么?”
胖乎乎的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他,擦了擦一张刚空出来的塑料桌子。
“一份辣炒猪肉,一份鱼饼汤,再拿两瓶烧酒。”
刘裕拉开塑料凳子坐下,声音有些沙哑。
没过多久,热腾腾的饭菜和冰镇的烧酒就端了上来。刘裕拧开酒瓶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瞬间化作一团火辣辣的热气直冲脑门。刘裕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心里的那股烦闷却似乎随着这口酒消散了不少。
老板娘看他这副借酒消愁的样子,笑着凑过来搭话:“怎么了小伙子?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刘裕夹了一块辣炒猪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吵什么架。”
“哎一古,长得这么帅怎么会没女朋友?”老板娘显然不信,“那肯定是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压力就是大。喝吧,喝醉了睡一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刘裕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是啊,工作不顺心。
他现在的工作简直太“顺心”了,顺心到他每天都在考虑要不要辞职回国种地。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其实老板娘说得也不全对。
他不是没有女朋友,他是被一个女人单方面宣布成了她的男朋友。
田小娟那个疯丫头,今天早上居然还威胁他,要是敢在外面逗留就把他的腿打断。
想到这里,刘裕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黑漆漆的,没有任何消息。看来那丫头还在录节目,没空查他的岗。
刘裕就这么一个人坐在塑料棚子里,一口菜,一口酒。
两瓶烧酒很快就见了底。
他的酒量其实一般,两瓶下肚,脑袋已经开始发晕了,眼前的塑料桌子也开始出现了重影。
在酒精的麻痹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幻灯片终于停止了播放。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明天还要去KZ赶工,下午还要去面对那群女瘟神,必须得睡觉了。
刘裕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拍在桌子上,大着舌头喊了一句:“老板娘,结账,不用找了!”
他掀开门帘,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首尔的夜色中。
怎么回到公寓的,刘裕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摸黑踢掉了鞋子,连衣服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酒精带来的强烈困意瞬间淹没了他,他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刘裕是被一阵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
宿醉的滋味真他妈不好受。
他摸索着在床头柜上抓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是崔代表打来的。
“喂……”
“刘裕啊!你小子死哪去了?这都几点了还不来公司?TWICE那首主打歌的后期今天必须得交一版初稿出来,你是不是忘了?”
崔代表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震得刘裕耳膜生疼。
“知道了,马上到。”
刘裕果断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
旁边的位置空空如也,看来田小娟昨晚根本就没回来,估计是直接回(G)I-DLE宿舍了。
没回来正好,省得还得听她唠叨。
刘裕冲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发青、胡茬拉碴的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
生活还得继续,打工人没有悲伤的权利。
一个小时后,刘裕顶着一头乱发,手里拎着一杯加了双份浓缩的冰美式走进了KZ Studio的大门。
“哟,我们的大情圣来了?”
崔代表正端着一杯热茶在走廊里晃悠,看到刘裕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立刻露出了那种资本家特有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怎么?昨天去给IZ*ONE那群小姑娘代班,是不是乐不思蜀了?看你这黑眼圈,是被哪个小妖精把精气给吸干了吧?”
刘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吸了一大口冰美式,苦涩的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代表nim,如果你觉得那个代班工作那么享受,那下午你替我去。我保证把双倍工资一分不少地转给你。你要是不去,就闭上你的嘴,别耽误我干活。”
说完,刘裕直接撞开崔代表的肩膀,大步走进了自己的一号录音棚,反手把门摔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