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枝还是那么典雅,一身希腊月白长裙,怀里抱着程宝笙,温柔地逗弄,许是怕累着她,程肖含接过孩子放地上,牵着小手。
许枝拉起程宝笙的右手。
很一家人。
薛清茴胃里的空气好像被榨干,绞痛成一团。
程肖含和许枝结婚了吗?
她们之间的三年断的干干净净,这种时间里的断层,对彼此一无所知,让薛清茴痛得手指发抖。
她想躲过去脸,已经来不及了,身边的组长上前寒暄,“程总,带老婆孩子来吃饭啊?”
“不是,朋友。”
组长呆了一下,看了一眼许枝,尴尬一笑。
薛清茴的眼睫颤了颤。
程肖含看了一眼薛清茴。
她今天穿了件针织开衫,里面是修身的蓝色吊带长裙,锁骨横瘦,脸色苍白,眼下淡淡乌青明显。
每次见到他,都很局促。
程肖含跟楚组长闲聊了两句,视线偶尔跟她撞上,眼神玩味。
许枝见到薛清茴实属震惊,下意识想挽程肖含的胳膊,男人抬手扫了两下头发,她没挽住。
程肖含弯身把孩子抱在怀里,“楚工,还有事,先走了。”
薛清茴松了一口气,抬眼撞上许枝的视线。
许枝装作不认识她,神情倨傲,突然喊住程肖含,“肖含,我来抱吧,宝笙又不重。”
薛清茴想起来程肖含对许枝的紧张上心,动了动唇角,她对不起程肖含,男人对她也未必纯粹,追她可以是因为和陈烽争斗,口口声声的喜欢恐怕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她忘不了出了月子离开京市那天,赶来机场的人是许枝,知性端庄,特地感谢她,“谢谢你免我生育之痛,其实肖含怕我的心脏承受不了生育的折磨,才坚持要你把孩子生下来,你放心,以后我们结婚了,我会把程宝笙当成自己孩子疼的。”
那天机场外的大雨,未必有她的心脏血淋淋。
薛清茴挺意外他们还没结婚。
程肖含没把孩子给许枝,淡淡,“别累着。”
许枝的心脏不好,确实不能着累。
她跺脚撒娇,“你就瞎紧张,哪就这么娇贵了。”
薛清茴看着一家三口进了电梯。
程肖含都没忘了许枝,偏偏就忘了她。
一个犯了错惹他生气的替身,想忘肯定是能忘干净的。
薛清茴和组长接到孙总回了包厢。
酒过三巡。
孙总挺着肚子,举着酒杯,“一期告一段落,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薛工,我得敬你一杯,年纪轻轻真是不得了,都快住模型车间了,心操得又多,堪比劳模,苏城那边调你过来怎么舍得的?”
薛清茴听他阴阳怪气。
京市的单位风气不比苏城,官僚主义特别重,作为总工程师的孙启十分排外,原因无他,原本孙启手里的两个名额是想给自己的学生。
他们夫妻调过来负责京苏S1线项目的完成,付呈声是悬浮控制工程师,薛清茴是机械工程师,原本质检不归她管,但是薛清茴发现线圈绕制工艺落后苏城一代。
她向上面反映提出更换匝线供应商。
孙启让她搞好自己的架构,别管那么宽。
后来知道供应商是孙总的小舅子。
他们好像不在乎项目进度,更注重的是话语权。
薛清茴是调过来的工程师,真实的处境却有点被孤立。
她已经喝过几杯,这会儿人已经恍惚了,没有付呈声,简直是孤军奋战,她假装没听懂,端着酒杯起身,“谢谢孙总。”
孙启加深了笑意,眼底却阴冷,“薛工,你老公病了,真是可惜了,家里要是有困难一定要说啊,我能帮的肯定帮一把。”
薛清茴,“谢谢您。”
她是傻子才会信他的场面话。
孙启煽动人给她敬酒,薛清茴紧张起来,刚才他的一番话,那些老员工的表情已经很耐人寻味了。
“孙总,我回去还要开车。”
孙启摁住她的肩头,“小薛,这你就不懂事了,喊代驾就是了,敬酒哪有不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