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侨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渡洗碗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他换了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水流声哗哗的，他低着头，很认真地在刷一个奶锅。苒苒的奶锅，装过鸡蛋羹，底下粘了一层。他刷了两遍，又用水冲了冲，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才放到沥水架上。
她记得大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洗碗的。那时候他们住在一起，她做饭，他洗碗。她嫌他洗得慢，他说“慢才能洗干净”。后来她发现了，他不是洗得慢，是喜欢听她在厨房里絮絮叨叨地说话。她一说话，他就放慢动作，嘴角带着笑。
“做家务的男人很帅吧？”沈渡没回头。
江侨雪一愣。“自恋。”
沈渡也不恼，关了水，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看着她，“可惜，我还以为美男计有用，让你能多看我两眼。”
江侨雪脸颊泛红，移开目光：“我那是看水关了没有。”
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拆穿她。手机响了。江侨雪拿起来一看——冯叙时。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渡，走到窗边接起来。
“喂？”
“小雪。”冯叙时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还算平稳，“我们到了。”
“顺利吗？”
“顺利。虽然折腾了半天。”他顿了顿，“线人那边说要缓两天再见面，他怕有人跟踪。我们在酒店等消息，可能要一周才能回去。”
江侨雪的心跳了一下。一周。
她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和苒苒画画的沈渡，压低声音：“这么久？”
“没办法。清词想苒苒了，你让她接电话？”
江侨雪把手机递给苒苒。
“苒苒，妈妈的电话。”
苒苒眼睛一亮，扔下画笔跑过来。“妈妈！”她抱着手机，小嘴叭叭地说起来，“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苒苒很乖，阿姨很好，叔叔也很好……”
江侨雪站在旁边，听到宋清词在电话那头问“叔叔是谁”，苒苒正要回答，她赶紧把手机拿回来。“姐，苒苒挺好的，你放心办事。”
一面说着一面拿着手机走远，生怕冯叙时那边听到什么动静。
沈渡眼看着苒苒写写画画，其实一颗心早就飞到了江侨雪那边了。
未婚夫陪曾经的初恋远赴他国，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苒苒趴在地毯上，一边涂色一边自言自语。
“阿姨的房间粉粉的，冯叔叔的房间白白的，苒苒喜欢阿姨的房间……”
沈渡按着画纸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正在打电话的江侨雪一眼。
“苒苒，你说什么？”沈渡低声追问。
“冯叔叔的房间白白的，阿姨的房间粉粉的。”苒苒头也没抬。
“为什么冯叔叔的房间是白的？阿姨的房间是粉的？他们两个不是一个房间吗？”
“不是啊。”苒苒天真的抬手指着客厅两端的房间：“冯叔叔是那个，阿姨是那个，阿姨的房间还有花呢，苒苒喜欢。”
沈渡顺着她的小手看过去。客厅两头，两扇紧闭的门。他的目光在那两扇门之间来回移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画笔。
未婚夫妻，分房睡。不是吵架——房子里没有任何争吵的痕迹。也不是临时——苒苒说得那么自然，显然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