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江侨雪又接到了苏棠的电话。
“侨侨!解决了!”苏棠的声音兴奋得像中了彩票,“法国基金会那边说合作继续,还多了两家投资方主动找上门!”
江侨雪愣住了。“什么?”
“我说解决了!基金会总部直接发函,说是误会,合作照旧。那两家新投资方条件比之前还好!”
江侨雪握着手机,脑子里乱成一团,太顺利,简直如有神助。
她猜到了什么。
“苏棠,你——找过谁?”
苏棠沉默了一秒。
“……沈渡。”
江侨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自己找我的。”苏棠的声音低下来,“他问我你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我说了。他说‘交给我’。侨侨,我没告诉他,你不让我说。他自己猜到的。”
江侨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对面那扇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攥着手机,紧了紧。
“侨侨,你还好吗?”苏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小心翼翼。
“……没事。”
“你骗人。”苏棠叹了口气,“侨侨,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
“什么?”
“这几天我见了几个大学同学。”苏棠顿了顿,“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江侨雪没说话。
“当年带头欺负你的那几个人——在画室泼你墨的、在公告栏贴你照片的、在胡同堵你的——你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吗?”
“他们?”江侨雪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好像自从毕业就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
“有一个算一个,在国内根本找不到工作,这次遇到的两个是没办法才出国的,但日子还是很不好过。有一个在行业里混不下去,转行了。还有一个,听说到现在都找不到正经工作,根本就是全行业的封杀。”苏棠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江侨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沈渡。”苏棠说,“他一个一个查出来的。那些人没有一个人能在京城待下去。他做了这些事,谁都没告诉。”
江侨雪的鼻子酸了。她想起当年那些日子——画被泼墨、颜料被挤得到处都是、走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
她以为熬过去就好了,从来没想过,有人替她报了仇。
“还有一件事。”苏棠的声音更轻了,“我也是这次遇到的同学里有当初和安宁走得近,现在绝交的,她说当初安宁偷偷配了你和沈渡的公寓钥匙,她说那些东西是安宁自己放过去的。沈渡根本不知道。”
江侨雪想起了那些她从未追问过的口红、内衣……
“侨侨,这次他主动问你的情况,我也是因为这段时间的了解才觉得他可以信任的,”苏棠的声音有些涩,“我不是要替他说话,我之前也觉得他是个渣男,活该、自作自受。但现在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你恨了他那么多年,可他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侨雪攥着手机,眼泪流了下来。
“他这个人,什么都不会说。受了委屈不说,帮了忙不说,连替你报了仇都不说。”苏棠叹了口气,“你要是还放不下,就跟他好好谈谈。别再一个人扛了。”
“……我想想。”
江侨雪挂了电话。她应该高兴。可她高兴不起来。埋怨了这么久,难道……都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