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又没说要把她怎么样。”
“那就行。”陈燕笑了,“走吧,你今天可是喜婆婆,笑一笑,好好招呼客人。”
陈母被她拉着去招呼宾客,心里还有些气闷。
可她确实怕把儿子气得真跟她离心。
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为了媳妇跟她闹分家,传出去惹人笑话不说,她老了谁管她?
这么一想,陈母到底是没在婚礼上闹什么幺蛾子。
外头的酒席热热闹闹地开了。
陈江挨桌敬酒,喝得脸红脖子粗。
送嫁的娘家人被安排在靠里的两桌上。
林国栋坐在席上,有人敬酒就闷头喝,不敬酒就闷头吃菜,偶尔抬头往东厢房的方向看一眼。
院子里热闹了大半天。
夕阳西下的时候,酒席才渐渐散了。
送嫁的娘家人跟陈家道了别,骑着自行车出了巷子。
林国栋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拐上了主街,车斗里空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绑嫁妆的红绳在车斗里滚来滚去。
林美丽站在鞋铺子门口,看着拖拉机消失在巷子口。
陈江走到她身边,满身酒气,脸红得像关公。
“三哥他们走了?”
“嗯。”
陈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进去吧,起风了。”
林美丽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
然后跟着陈江往店里走去。
身后,夕阳把天边烧成了金红色。
对面布店的老板娘正收着门口挂的布样,冲林美丽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陈家媳妇,改天来店里坐坐啊。”
林美丽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陈家媳妇。
这个称呼,听起来倒也不赖。
天黑透了。
新房的灯是新的,灯泡是六十瓦的,比寻常人家的都亮。
红绸被面上,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被拨到了床角,腾出一块地方。
陈江坐在床沿上,搓了搓手,手心有点冒汗。
林美丽坐在他对面,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面上的流苏。
“那个……”陈江清了清嗓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点心?”
“不饿。”
“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不渴。”
陈江哦了一声,又搓了搓手。
他平时话挺多的,在菜市场跟谁都聊得上,卖菜的大婶买菜的阿姨,他都能唠半天。
可这会儿,屋子里就他跟林美丽两个人,他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后悔吗?”林美丽忽然开口。
陈江愣了一下:“后悔啥?”
“娶我。”林美丽抬起头看着他,“我是二婚,你妈不高兴,街坊邻居也有说闲话的,你要是……”
“我不后悔。”陈江打断她,语气难得的郑重,“林美丽,我追你那么久,跟你说了那么多好话,跟我爸妈吵了那么多回。
我做这些不是一时脑热,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
他顿了顿,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再说了,今天那些说闲话的,后来不都说我有福气嘛。
说你能挣钱,说我捡着宝了,我觉得他们说得很对。”
林美丽被他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