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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婆婆抱过一口声(1 / 3)

竹姑手里的短棍压在青石上。

“婆婆,到这时候还绕?”

黑轿里响起布料拖地声。

苗婆婆没有出来,只把无脚的腿搭在轿沿,脚踝柳刻一亮,水面便起一圈细纹。

陈无量把碎碗丢给马九乙。

“接着。”

马九乙接住,见碗底黑米还在蠕动,脸色发绿。

“你给我干什么?”

“你是赊刀人,欠账的东西归你看。”

“这是千机门的脏米。”

“所以归你看。”

袁大嘴趴在第七桩上,嘴里还不肯歇。

“姓陈的,别光折腾马小狗,胖爷胸口还顶着门呢。”

马九乙脸一黑。

“谁告诉你这名的?”

袁大嘴咧嘴,血沫挂在唇边。

“山里风大,吹来的。”

陈无量盯着黑轿。

“她说抱的不是鞋。”

马九乙把碎碗放到石沿,刀尖拨开黑米。

“那就是声,陈半仙说过,正十三是一口童声。”

竹姑脸色白了。

“声也能抱?”

袁大嘴喘了口气。

“阴人江湖里,什么缺德事抱不了,有人抱牌,有人抱棺,有人抱孩子影脚,抱一口声算什么。”

黑轿里传来苗婆婆的咳声。

“袁家的胖子,你嘴还是这么脏。”

袁大嘴贴着青石骂回去。

“我嘴脏,没你手脏,你一年送十三个孩子影脚下水,水都嫌你洗不干净。”

轿帘被掀开一角。

一只枯手伸出来,攥着半截旧布。

布上缝着小鞋帮,却没有鞋底,也没有后跟,只留一圈空口。

陈无量眼底落在那块布上。

“这是什么?”

苗婆婆道:“声袋。”

竹姑退了半步。

“苗溪渡以前没有这个规矩。”

“以前没有,十年前有了。”

马九乙盯住布口。

“沈字牌给你的?”

“不是。”

这句答得太快,河边镇民都抬了头。

陈无量问:“谁给的?”

黑轿里安静了许久。

柳刻顺着苗婆婆小腿往上爬,被她一把按住。

“柳三绝。”

马九乙手里的刀翻了面。

“你再说一遍。”

苗婆婆冷笑。

“你们天机门的人,听不得天机门旧账?”

马九乙往前迈了一步,赤脚踩进泥里,脚背黑纹被河气一冲,疼得脸皮抽动。

“柳先生给你的,是死人旧鞋账,不可能给你声袋。”

“他给我的是空袋。”

苗婆婆举起那半截布。

“他说水灾账里有十三个口子,死人旧鞋能堵十二个,最后一个口子不能用活孩子堵。”

“他要我留一个空袋,等十三年后,水退,袋空,账清。”

陈无量接上。

“沈字牌后来把空袋塞进童声。”

苗婆婆的手停在轿帘外。

“是。”

竹姑眼圈发红,逼近一步。

“那口童声从哪儿来?”

苗婆婆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