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看上去万分凄凉!
便连叶飘飘也替纳兰痕不值,有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爹,真是纳兰痕和纳兰乐菱的不幸,连保存性命都要靠皇子的命还有除去皇籍来换取,岂是“悲哀”两个字形容得了。
纳兰痕这样说,只是为了替纳兰乐菱守住自己的尊严和自由,永不回宫,对于纳兰乐菱来说,是她最快乐的吧。
他的话听上去是在处罚纳兰乐菱,可实际上却是在用命保护她,只要她除去皇籍,她便不再是皇室中人,不回皇宫,日后皇宫的所有争斗都与她无关,再也牵连不到她身上,海阔天空,她才是真正的自由人了。
反正,纳兰乐菱也从不在意公主这个虚名。
练武场上一片死寂,没有丁点声响传出来。
“好!朕成全你!从今日起,纳兰乐菱便不再是皇族中人,朕会命人将她从皇族宗谱上除名!”
出乎意料的,西楚皇竟然答应了,十分爽快的就又舍弃了一名自己的亲生骨肉。纳兰痕此刻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感到可悲,再次深深的叩了一个头,他仿佛已经哀莫大于心死,淡淡道:“乐菱已经被太子囚禁,求父皇放人吧。”
西楚皇眼眸微抬,看向纳兰池,沉声道:“太子囚禁乐菱是为何意?”
纳兰池一惊,双膝一弯跪在他面前:“皇妹常年在外面私混,有辱皇室体统,儿臣只是把皇妹带回宫,并没有囚禁一说,父皇息怒,儿臣这就让人带她出来。”
他的话落,已经有他身边的人快速跑远,去释放纳兰乐菱了。
西楚皇不动声色,只冷冷淡淡的看着他,轻哼一声道:“乐菱犯错,自有朕来处罚,什么时候能到你替朕做决断了?你以为身为太子,就可以一手通天了吗?”
“儿臣知错,请父皇恕罪!父皇恕罪!”
纳兰池的背后冷汗涔涔,他父皇是个没有亲情的人,一旦得罪了他,他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甚至杀了他都有可能。
现在纳兰痕离死不远,皇室中只剩下他一个人,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再没有人与他来争抢,他无需在这关键时刻惹怒父皇,他要做的,只需要耐心的等。
等大局已定,他可以揭竿而起的时候。
岂知纳兰池的话刚落下,一道脆嫩的声音甜甜的从远处传来。
“他撒谎!”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一个长相精致绝伦的小男孩从雪地里慢慢的走了过来,一袭月牙白的华贵狐裘,乌发如墨笼在小金冠里面,白色的小靴子一脚踩进雪中,几乎被地上的雪淹盖了一半。
雪恨一看到叶宁的小小身影,下意识的就要过去抱他,忽然想到现在的身份和场合,迈出去的脚又生生的收了回来。
叶飘飘嘴角扬起一个明艳的笑容,望着前面的小身影无声的叫了一声宝贝,叶宁看到自己的娘亲近在眼前,心时乐开了花,面上却得装出怒气冲冲的样子,悄悄朝叶飘飘眨了眨眼睛。
西楚皇脸色不善,皱起眉头问:“这小孩是谁?”
“皇上,太子撒谎,他把我娘亲关起来了,还对她严刑拷打,他还说要是我爹爹不出现,就杀了我和我娘亲!”
听了叶宁的话,西楚皇眉头越皱越深:“你是……乐菱的孩子?”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惹怒了我爹爹,我爹爹一定会杀了你们的,他是武林盟主,他武功很厉害的!”
叶宁站到西楚皇面前,故意放大了音量,尽量让前方大部分人都听到,事实上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他的声音刚从人群中扩散,那掩在人群中一直不露痕迹的数十人忽然沉下了脸色。
数十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人对方眼底看到了疑惑和愤怒。
叶飘飘看着自家聪明过头的宝贝儿子,笑着扬了扬唇,人群中肯定有傅凌天的人,这回傅凌天跟西楚皇室一定会扛上了。
西楚皇和纳兰痕同时一震,纳兰痕简直不敢置信,紧紧地盯着叶宁瞧来瞧去,这个小孩就是那天在天牢内的小孩,可他居然……是妹妹和傅凌天的孩子?
纳兰痕忽然有种很想吐血的冲动!他的宝贝妹妹什么时候有孩子了?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你……”
纳兰痕左看右看,瞧了半天又觉得有哪里不对,这小孩长得即不像妹妹,也不像傅凌天,那精致到无法形容的漂亮脸蛋竟有些像那个人……
大燕的九王爷,澹台逸!
纳兰痕并不蠢,相反,他十分聪明,正因为他聪明,才能在皇宫中明哲保身这么多年。心中有道模糊的想法一闪而过,他骤然回过头,诧异地望向叶飘飘。
此时,花迟收回手掌,在众人惊憾的目光下缓缓站起身,温雅的俊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寒,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药师身上。
躺在地上已经断气的药师却在此时忽地动了动,一双原本如死灰的眼睛猛然颤了颤,奇迹般的睁开了眼睛,尚不灵活的眼神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叶飘飘身上。
似是想起了什么,一双阴鹜的眼缓缓睁大,再睁大……露出了难以置信!
练武场上的人一片哗然!那药师竟然真的……死而复活了?不可思议!分明是断了气的人,居然死而复生了!
药师的伤很重,虽然死而复生,却不能动,只能颤抖着手指着叶飘飘,嘶哑的语气恨恨道:“妖女……你这妖女……”
雪恨早看他不爽了,都半死不活了他还敢骂他的小飘飘,当下手掌一挥,一道光芒闪过,也不知是用了什么利器,竟一下子削掉了药师的舌头。
“啊啊呜呜——”
一声惨叫,随后便是难听如同鸭子嘶叫的声音,药师捂着鲜血淋漓的嘴,在地上痛的死去活来。
雪恨似乎还很不泄恨,抬腿使劲踹了他一脚。
“这就是乱说话的下场!”
众人看着他嚣张的行为,却无任何人敢再说一个字,这几人有这等能力,谁还敢轻易的冒险去得罪他。
西楚皇命人将药师抬了下去。叶飘飘见状,微微一笑,往前一步站到尚在震惊中的西楚皇身前道:“皇上,我答应的已经兑现了,现在该兑现我的了。”
说罢,也不等西楚皇答话,像是已经等得没有耐心,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抓住纳兰痕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右手凝气,朝纳兰痕的胸口狠狠一掌拍去,纳兰痕因这惯力整个人朝后飞退出几米外,摔倒在雪地里。
一口急血喷洒在地上,那一片冰透的凯凯白雪,染上一层刺目的小红花。
众人没有料到叶飘飘说打就打,顿时一阵低呼,只见叶飘飘素手一挥,突然数百根闪着寒芒的银针从她白色的袖衣里猛然飞出。
梨花暴雨般气势凶猛的朝纳兰痕身上射去,锐利的冷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只听“倏倏倏”数声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那些银针,快、狠、准的刺进纳兰痕的身体。
恰逢此时,纳兰乐菱随着几名太监缓缓从练武场的宫门内过来,看到眼前的情况,霎时一阵凄厉的叫喊——
“皇兄!”
纳兰乐菱看到那些皇兄根本无法反抗的银针,胸口像压上了千斤重石,顿时心跳加速,几乎没办法呼吸,一双眼睛刹那间充血,整个人提气飞扑过去,可惜已经迟了……数百根银针全部一根不落地射在纳兰痕身上。
纳兰痕睁大眼睛,已经没有了呼吸。
“皇兄皇兄!皇兄你醒醒啊,我是乐菱,我是乐菱啊!”纳兰乐菱抱着纳兰痕的身躯,泪水模糊了满脸,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会这样,谁来告诉我,怎么会这样?皇兄皇兄!你不要留下乐菱一个人,皇兄你不要这么狠心抛下乐菱,乐菱不要你走!你说过等乐菱出嫁的时候要给乐菱亲手盖上红盖头,你还说过一生都不会离开乐菱的,皇兄你说话不算话!皇兄你快睁开眼睛看看乐菱,告诉乐菱,乐菱是在做梦,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纳兰乐菱像疯了一般,抱着死去的纳兰痕的身体使劲的摇,她原本身上就有血迹,一张美丽的脸上鲜血混着泪水,心脏像是被谁用刀一下一下的凌迟着,痛得她难以自持。
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哥哥……
“啊啊——”
纳兰乐菱一声嘶叫,又抱着纳兰痕哭了一会儿,那声音伤心至极,满场寂静,只能听到她一个人肝肠寸断的哭声。
突然她眼神一厉,轻轻放下纳兰痕,站起身唰的转过身看着远方的叶飘飘,一双细手紧握成拳,双眸腥红,愤怒而仇视地朝叶飘飘怒吼。
“你骗我!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