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风的女儿是太子的女人,那么毫无疑问,庄风也是太子的人。还没等婉歌多想,她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之前树林里面有许多动物,然而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却安静的有些异常,没有听见一丝虫鸣鸟叫,“不好。”婉歌大叹一声。
脚下的地面猛烈地颤动着,众人都有些站不住稳,隆隆的响声带着毁天灭地的迹象,天地似乎像是被震怒一般,婉歌的双目睁大,为什么会碰上地震,刚刚还好好的,此刻却要面临着这样的情况。巨大的沟壑猛然间迸裂开来,地面上有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只是一步,他们便要在这里被这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吞噬。
“婉歌――”响亮清透的声音传来,还带着丝丝紧张。
这时候,众人都大惊失色,许多人都掉入了沟壑之中。在那巨石的边沿,萧逸宸惨白着一张脸,他的手拉住了婉歌,两人形成了一上一下的姿势。地面还在猛烈地晃动着,婉歌看着萧逸宸那张俊美儒雅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觉得有些留恋,他们了解还不够深,不够透彻,可是,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这个人给了她那么多帮助,从不问缘由,她似乎在他的身上,找到了久违的亲切感。
因为石块的磨砺,萧逸宸的手上已经有了淡淡的血痕,婉歌的双眼微微湿润,“萧逸宸,你放手吧!”
萧逸宸的脸上带着紧张,“婉歌,抓紧我,不要松手。”
这时候,周围又再想起了剧烈的隆隆声,萧逸宸原本搬着的石块骤然破裂,两人的身子就像是风中的落叶一般,直直地往下坠落,萧逸宸紧紧地揽住了婉歌的腰身,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此刻,婉歌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除了耳边呼呼的风声。
四周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婉歌觉得自己的身子微微有些酸痛,想到了最后一刻时,萧逸宸那俊朗的脸庞,她摸了摸四周,没有任何的感觉,她的心中有些慌乱和抑制不住的恐慌,她高声叫道:“萧逸宸――”
还是没有听到半生回音,婉歌往前一跑,可是她的眼前却是一片黑暗,差点绊倒在地,婉歌再次喊道:“逸宸――你在哪里?”
可是,回答她的始终是沉默,这里是哪里?她只记得她和萧逸宸一起掉了下来,这里应该是在沟壑里,可是为什么没什么看到他?她的心里升起了巨大的恐慌,她的全身都是冰凉的,她什么也看不到,慢慢地摸索着向前走去,嘴里喃喃道:“不会的,逸宸,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你是那么聪明,那么睿智,那么韬光养晦的一个人,怎么会死呢?我不要带着对你的愧疚,也不要欠着你一次又一次的人情,就这样离开。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婉歌一路摸索着前进,可是她一直都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的动静,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尖锐的疼痛在婉歌的心底生气,冰凉的泪水在她的脸庞肆意流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喊道:“逸宸,你在哪里?”
为什么会这样?心里的痛意在不断地蔓延,萧逸宸,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子,如同画中走出来一般,没有人间半点的庸俗。面对着沐家的虐待,她只有厌恶;面对着宫少齐的讽刺,她只有憎恨。可是此刻面对着你的离开,为什么心里却是这么难受,她很少流泪,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办法控制心底的恐慌,没有办法控制心底的难受。
婉歌还在慢慢地前行,她看不到前方的路,只感到了心底的寒冷。
婉歌摸着墙壁,一步步向前,她摸了摸腰身,还好,刘天赐给她的盒子还在。她是和萧逸宸一起掉下来的,既然她没有事儿,那萧逸宸也肯定不会有事儿的。许久之后,前方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婉歌娇弱的身躯一怔,她猛地抬头,盯住那丝亮光,萧逸宸,你还活着,是吗?
婉歌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紧,她的目光怔怔的。
萧逸宸看到她的时候,柔和的目光中散发着笑意,“婉歌,你醒来了?”
婉歌笑了笑,好在暗沉的光线之中萧逸宸看不见她的狼狈的表情,她问道:“你刚刚去哪儿了?”
萧逸宸道:“我刚刚出去打探了一下线路,这里应该是一座陵墓。”
萧逸宸像是听到了什么,眼神一紧,猛然间将婉歌搂在了怀里,婉歌的身子有些僵硬,温暖的气息从萧逸宸的身上传来,他很瘦,抱着婉歌的时候,婉歌都能感觉到他身体上坚韧的骨骼。他的眼眸若含了璀璨星子,闪闪烁烁异常明亮,婉歌的周身都萦绕着他的独特气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觉得那么不真实。
婉歌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碎石响声,许久之后,萧逸宸才叹了一口气,放开了婉歌。
他的声音依旧很温柔,“婉歌,不要怕。”
火把照亮了黑乎乎的地洞,也照亮了萧逸宸那略带着些苍白的脸,婉歌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皱了皱眉,问道:“逸宸,你怎么啦?”
萧逸宸摇了摇头,“没事儿。”
她永远不知道,在坠落的那一刻,萧逸宸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外面还是那天崩地裂的声音,似乎没有停止,婉歌想起了柳青等人,她高声叫道:“柳青,你们在哪里?”
除了回音,再也没有其它。
“他们应该不在这儿。”
婉歌道:“祈祷他们都还活着!你刚刚勘测了线路,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才是。”时间不允许,三天的日子,已经过了一天,还有两天的时间,她也必须要在这一段时间内赶回京城,否则,宫少齐就真的没救了。
萧逸宸拉住婉歌的手,柔声说道:“跟我来!”
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带着异样的感觉。十指交缠,温暖人心。
陵墓里面是一片漆黑,萧逸宸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往前走,脚下的路仿佛变得很长很长,她跟在他的身后,看不见他的脸,却只闻到一阵清新的芳草的清香,让人觉得很舒适。她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只能在微弱的光线之中寻找着最初的温暖和依靠。
萧逸宸那白色的长袍已经变得乌黑,长发如墨,深邃的双眸静静地凝视着前方,“婉歌,你要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