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珊哆嗦着嘴唇,抬起头看他,眼里依旧是湿润的,“御风,你会觉得,现在的我很可怜吗?”
墨御风眼波闪了闪,开口,“雨珊,你让我为难!”
沈雨珊身子一僵,墨御风轻叹了一声,拉过她的一只手,将馄饨的瓷碗递过去,“先将馄饨吃了,别让更多的人因为你而为难!”
沈雨珊抬起头看他,眼里的湿润又漾开来,抿了抿唇,伸手接过碗,指尖碰到墨御风手指的刹那,她开口,“御风,我对你而言,已经让你觉得为难了吗?”
墨御风,没有说话。
沈雨珊的眼泪掉下来,“御风,你对我的感情,真的,淡了吗?”
“雨珊,你别这样,你还很年轻,为了我这样,不值得!”,墨御风的语气之中,有无奈。
人在年少时候,心中都有一个梦存着,即使最后那个梦碎了,每每回忆起来,心底还是会悸动那么一两下。
墨御风一直很小心的,想要将这点儿旧梦存在心中,偶尔回忆起来时也会认为那样是美好的,可是有人,偏偏要将他心底最后的一点儿牵念都抹去。
对于沈雨珊,他不是没有动过感情,许是不懂得爱,可有依恋,是真。
这个女人存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漂亮,温柔,大方,家世好,也很讨他爸妈的喜,接人待物各方面从未让他操过心。
她给了他一个男人许多方面的满足,这让他一度觉得以后,一直这么的跟这个女人这样过一生,或许,也不错。
事实上,他不止一个女人,从来就不止一个。
可当初真的想,若是非要去娶一个女人作为妻子,那个人,无疑,沈雨珊。
他在心底也觉得,这个女人就是自己专属的一般,从小到大她就在自己身边,所以以后也一定会一直在自己身边,对她的占有欲,一度是强烈的。
或许,每个男人都有那样一个阶段,对待爱情懵懂之中接受着,希冀之中探索着,直到身边有个自认为很好的人出现,然后就会自然而然的将那个人对号入座的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墨御风觉得,沈雨珊就是那个被他需要时恰好放在心中的存在。
两个人在一起多久?大概很久了,也就因为太久,这种在一起才会变得寻常的激不起半点波澜,墨御风从不避讳着沈雨珊自己外面有女人,而沈雨珊却能每次都一笑置之当成自己没有发现。
质问吗?偶尔会有,但一束玫瑰,一瓶香水,一句不吝啬的承诺就能让她对他死心塌地。
也就因为每次都这样,所以墨御风觉得,自己对沈雨珊这个人包括感情都一定做到了十成十把握,在沈雨珊的面前,他是主导,是王者,一切的一切,皆是看他的面色。
直至有一天,沈雨珊离开,他觉得自己摔了个大跟头。
没错,沈雨珊的离开,给他的第一个感觉不是伤心欲绝,不是气恼愤怒,而是一种失败感,深深的失败感。
以至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觉得自己对沈雨珊,是念念不忘的。
他真的没有动过找她的心思,但是等她回来的心思他动过,可是等的,或许只是一个解释。
遇见池令央,是一个意外,她和沈雨珊完全不同,她的高傲性格某种程度上像极了自己,以至于每一次面对他的不服输,他在气恼摔门而去时,偶尔一个人想一想,竟然会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但也因为她的违逆和顽抗,让他更加频繁的想起对他百依百顺百般讨好的沈雨珊,甚至动过心思要去找沈雨珊。
觉得人生,年轻过一次,便该去冲动一次,的确,他曾想过。
他用了很多种方法去表明自己对沈雨珊,的确是念念不忘的,为了气池令央,还是真的爱沈雨珊爱的深刻?他不知道,也没法知道。
沈雨珊,像是很早以前就长在他身体里一般,割舍掉,很难,但是不代表割舍不掉。
是的,痛了一处,再痛一处,便是割舍了。
那天,他和池令央的孩子没了,他痛了,痛的身体发抖,四肢发颤,可他又诧异的发现他的痛不止是为着那个失去的孩子。
有些辜负,一次就好了,他辜负了沈雨珊,但沈雨珊也曾辜负过他,如此,他不觉得欠,若说欠,那是他和她都欠着往年干净的那些岁月。
他看向沈雨珊,目光是沉郁的,割舍掉的,不能割舍掉的,今天,他便要一并割舍。
伸手,从她手中接过瓷碗,舀了一勺子混沌,送到她的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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