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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暴富(1 / 2)

大鱼刚拖上冰面,身子在雪地里猛地扑腾两下,尾鳍扫得碎冰碴子乱飞。

陈满仓赶紧扑上去,把它按住了。

这么冷的天,鱼离开水,鳃片子很快就得冻坏。

他在冰面上刨了个浅坑,把鱼搁进去,又从冰窟窿里舀了几捧水浇在鱼鳃上。

“铁柱,把麻袋给我。”陈满仓头都没抬。

赵铁柱从肩上卸下麻袋,递过去。

陈满仓先把那条破棉袄的袖子撕下来一条,浸了水,缠在鱼鳃上,保持湿润。

又让李宝宝从河堤上薅了些枯草,编了个草帘子,盖在鱼身上。最后才用破棉被裹了,装进麻袋。

“这能行吗?”李宝宝蹲在旁边看着,一脸不放心。

“行。”陈满仓拍了拍麻袋,“鳃片子湿着就能喘气,草帘子能保住水分不散得太快。这么裹着,活一两天没问题。”

赵铁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这些都是山里人传下来的土办法,小时候看他爹弄过。

三个人沿着河套子往回走。

李宝宝一路上嘴就没停过,说他早就知道冰底下有大鱼,说他当年跟他爹凿冰打鱼,比这条还大。

赵铁柱懒得搭理他,陈满仓也没接话,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盘算——

这条野生鳇鱼个头不小,看着肚子鼓鼓囊囊,妥妥带籽的母鱼,绝对是稀缺硬货。

原本估摸着能卖个百八十块就顶天了,可越是稀罕东西,越不能在屯子里露面。

村里人眼皮浅,见不得别人发财,一旦传开,保不齐惹出一堆闲话和麻烦。

得进城,找小刘探探路子。

回到家,陈满仓把鳇鱼从麻袋里掏出来,搁在北屋的墙角,上头又浇了一缸瓢凉水,盖了层湿草帘子。

鱼鳃片子一张一合的,还喘着气呢。

老娘李春兰凑过来看了一眼,吓了一跳:“这啥鱼?咋长这样?”

“鳇鱼。”陈满仓说,“稀罕货。”

“你打算咋整?”

“进城卖了。这东西金贵,不能搁屯子里卖,让人知道了惹麻烦。”

陈大山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听了这话,闷声说了一句:“能卖多少钱?”

“我估摸着,十块吧。”陈满仓没敢说实话。

陈大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十块,顶他当队长好几天的工分了。

第二天天没亮,陈满仓就起来了。

他把鳇鱼从墙角搬出来,又浇了一遍凉水,换了新的湿草帘子,用破棉被裹好,装进麻袋,往肩上一扛。

赵铁柱也来了,牵着两条狗,说是陪他进城,路上有个照应。

李宝宝更不用说了,一听说进城卖鱼,屁颠屁颠就跟上了。

三个人走了二十多里地,到了东风矿区。

陈满仓没敢去大集上卖——那地方人多眼杂,鳇鱼这东西又扎眼,让人认出来麻烦大了。

他让赵铁柱和李宝宝在胡同口等着,自己去找小刘。

上回刘德福给他介绍过,小刘是黑市的管事,这一片儿的买卖都归他张罗。

那小子虽然年轻,可在矿区混了四年了,人头熟,路子广。

陈满仓顺着福顺大街往前走,拐进上回那条胡同。

黑市还没散,巷子里头人影绰绰,蹲着的、站着的,面前摆着零零碎碎的东西。

他正四处踅摸,就看见小刘从里头走出来,穿着那件军绿色棉大衣,头发梳得溜光,嘴里叼着根烟。

“哎,满仓兄弟!”小刘一眼认出他,笑着迎上来,“今儿咋过来了?又攒啥好山货了?”

陈满仓左右扫了两眼,压低声音:“刘哥,借一步说话,有硬货。”

小刘见他神色神秘,立马收起玩笑,点点头,把他带进胡同最深处一处僻静小院。

这是黑市的“办公地点”,一间土坯房,里头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个破日历。

“咋了兄弟,啥货这么神秘?”小刘把门关上,递了根烟过来。

陈满仓没接烟,把麻袋放在地上,解开系着的绳头儿,掀开破棉被和湿草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