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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搏狼(2 / 2)

陈满仓不再后退,反倒猛地沉肩下蹲,把全身的劲儿都灌到右臂上,也不管啥技巧了,就是实打实的、自下而上的、使出这辈子最大的力气猛地一捅!

“噗嗤——!”

一声闷得让人牙酸的刀子进肉声响起!

时间好像在这儿停住了。

陈满仓感觉刀尖遇到了老大的阻力,可锋利的刀锋还是势如破竹地捅进了啥又软又韧的地方。

热乎乎的、带着股子浓腥味儿的液体瞬间喷出来,溅了他满头满脸!

那狼发出一声尖得能撕破耳朵、拧巴得完全不像狼嚎的惨叫,扑过来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的身子因为剧痛猛地抽抽起来,重重地压在陈满仓身上,差点把他压趴下。

陈满仓死死攥着刀柄,不敢松手,还使劲儿搅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狼的命气正随着滚烫的血飞速往下掉。

大狼的四肢胡乱蹬踹着,扫起不少雪沫子,可劲儿越来越小。

那双发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满仓,里头的凶光慢慢散了,最后变成一种死了的、冰凉的玻璃球子样。

它全身的重量彻底压了下来。

陈满仓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使劲儿把狼的尸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踉跄着站了起来。

他浑身都在打颤,左臂火辣辣地疼,棉袄被撕得稀烂,袖子破了老大一块,棉花飞得到处都是,上头沾满了血——有狼的,也有他自己的。

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到家了,跟刚从血窝里爬出来似的。

雪地上,狼尸瘫在那儿,血染红了一大片白雪,像朵又狠又扎眼的花。

那把柴刀,还深深插在狼的脖子和胸脯交界的地方,刀柄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血。

山林里又静下来了。

可这回,死静里头飘着浓浓的血腥味,还有刚散下去的杀气。

陈满仓看着地上的狼尸,又瞅瞅自己打颤的手和滴血的左臂,一种捡回条命的虚脱感和亲手宰了东西的强烈刺激感混在一块儿,冲击着他的脑子。

他真把这头狼给干死了。

就凭着一把柴刀,还有点儿运气。

“咕咕咕——”树枝上传来苍鹰的叫声。那鹰歪着脑袋往下瞅,黄澄澄的眼睛里映着雪地上的血,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

陈满仓抬头看了它一眼,嗓子哑着骂了句:“你倒好,跑挺利索。”

可他心里头明白,刚才要不是把鹰甩出去,左手护着鹰使不上劲儿,他可能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那鹰飞走了,他两只手都能用上,这才捡回一条命。

他喘了几口气,蹲下来,把那头狼翻过来瞅瞅。

好家伙,少说七八十斤,身量比他还长。

皮毛厚实,灰黄色,脊背上有一道黑沉沉的背线,是头老公狼。

狼皮值钱,可眼下他没工夫扒。血腥味太重,在这静悄悄的山林里,天知道会引来啥别的玩意儿。

熊瞎子要是闻着味儿过来,他今天就算搁在这儿了。

必须赶紧离开这儿。

陈满仓把柴刀从狼身上拔出来,在雪地里蹭了蹭,插回腰上的刀鞘。

又把苍鹰从树枝上叫下来,架在右臂上——左胳膊伤了,使不上劲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狼尸,咬了咬牙。

这狼皮少说能卖二三十块,可这会儿不能贪。命比钱金贵。

“走了。”他嗓子哑着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跟鹰说还是跟自己说。

陈满仓拖着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外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