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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柳轻尘的忠告(2 / 2)

“裘苍海守这座城守了二十年,就是不让那股阴潮越过城墙一步。没有他,铁砚城早就不存在了。”

陈默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阴潮每年冬天都会往外涌,那它涌出来的时候,自己会在哪里?是在城墙上,还是在城外?

“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柳轻尘忽然说,“我也问你一个。”

陈默抬头看着他。

柳轻尘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隔着衣服,落在那块鲁老熔嵌的百炼钢护心镜上。“你来铁砚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默没有犹豫:“路过。”

柳轻尘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深,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眼底有一丝他藏不住的意外——“路过”这个答案,大概不在他预设的选项里。

“路过也好。”柳轻尘站起来,从案头取下一枚小小的木牌递过来,“这枚剑牌你拿着。以后在铁砚城有什么事,可以来剑馆找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能帮的我会帮。”

陈默接过木牌。牌面刻着一朵流云,纹路细密,刀工极精。

他站起来,朝柳轻尘抱了抱拳,转身走出后堂。

经过正堂时,柳青青还站在那里,剑抱在怀里。她的右手已经不再抖了,背在身后,食指和中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握一柄看不见的剑。

陈默从她身边走过。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在陈默经过的那一瞬,她抱剑的手臂微微紧了一下,像在克制什么东西。

陈默走出剑馆大门时是酉时三刻,天已经黑了。巷子里没有灯,只有头顶的月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碎银。

他走回客栈。

推开房门,点上油灯,把柳轻尘给的木牌放在桌上。木牌上的流云在灯火下像是活的,云纹的刻痕里积着细细的阴影,风一吹,阴影晃动,云像是在飘。

他脱掉外衣,把皮甲解下来放在床头,摸了摸护心镜的钢纹。镜面是凉的,凉意从指尖渗进去,像一根细细的针。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柳轻尘那些话——“北边山里有东西”“每年冬天往外涌”“铁砚城建在这里就是为了挡在它前面”。这些句子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鲁老的声音也在脑子里响——“我儿子的骨头要是你这硬度,他就不用死在横断山了。”

横断山。

落星谷。

阴气。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他还看不清那个方向尽头是什么。就像一个站在浓雾里的人,能感觉到前方有东西,能听到声音,但看不清轮廓。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明天还要打铁,二十五锤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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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陈默从浅眠中睁开眼。

不是被吵醒的,是身体先于意识察觉到了某种变化。他的皮肤微微发紧,毛孔自动闭合,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这是不漏境的本能反应,身体在危险靠近之前会自行调整状态。

他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窗边。北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土腥味,不是铁锈味,是一股凉到骨头里的干冽寒意。

他推开窗户。

北边是横断山的方向,夜色中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但风里有东西,他的身体能感觉到。

面板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极微量阴气渗透,方位正北,距离约八十里。与普通环境阴气浓度不同,判断该源头具有‘持续’特征。”**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

八十里。不算远,也不算近。但“持续”这个判断让他心里沉了一下。不是偶然飘过来的,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边,持续不断地往外释放。

他关上窗户,坐回床边。

北风在窗外呜呜地吹,像一头被锁在远处的兽在低吼。

陈默把皮甲重新穿在身上,护心镜贴着胸口,钢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他闭上眼睛,但那行字还浮在眼皮底下——八十里,持续。

他想起柳轻尘说的“每年冬天都会往外涌”。

冬天还没到。

但这股风已经在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