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g力拉扯开来的视野中,浮现了“独角兽”靠着盾牌的i力场弹开光束的身影。接近警报随即响起,告知安杰洛朝机体飞来的火箭弹的存在。那是由“独角兽”所发射的。与光束相较之下,等同龟速的实体弹药逼到了面前,然后在头顶炸开。
“这种小玩意……!”安杰洛利用大气层的反动效果一跃而上,让机体重新回到了和“独角兽”相同方向的轨道。灵巧避开爆散的铁球之后,“新安州”同样朝对方发射出应战的光束。“独角兽”将展开有i力场的盾牌抵向前,一面挡掉杀到面前的光束,一面横向移动。似乎是觉悟到还会有火箭弹飞来,“独角兽”坚守于回避行动,露出了调整高度并且后退的举动。尽管已在弹道上逮到安杰洛等人,却什么都没做地退了下来。
从以往见识过的“独角兽”来看,这些举止都是令人想像不到的。即使火箭炮的弹药用尽,“独角兽”的背上也还挂有一挺光束步枪。它应该有足够时间换武器并开火。安杰洛射出一发尚在充电中的光束炮。细细的光束轴线擦过“独角兽”身旁,反击的火箭弹同时被射出。那发弹药在安杰洛的斜前方引爆,倾盆大雨般地撒出散弹,但始终只让加速中的“吉拉?祖鲁”伤到了些微的装甲。
对方的射击方式简直就像是刻意地在挪开准星,机动模式也太过迟缓。是因为害怕被地球的重力拖下去吗?思索了一下,安杰洛望向尽只会后退的“独角兽”,他做出的结论是并非如此。便紧紧咬起了臼齿。
安杰洛完全没办法从现在的“独角兽”身上感觉到战意。它少了平时那股一直反扑过来的霸气,只是一直四处逃窜而已。难道是机体的状况不好吗?或者根本就没有意思要打?“竟然把人当笨蛋耍……!”这么低语道,安杰洛放在球型操纵杆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绷。
“你以为你那种态度还能用在眼前的战场吗?赶快变成钢弹来看看啊!”如果不能跟好好跟对方斗一场,来这里就没有意义了。安杰洛使劲地将光束炮的扳机扣到底。“新安州”也以光束步枪进行射击,暴露在数条火线侵袭下,独角的机体随风摇曳般地摆动了身躯。
“现在,我们的面前有着广大无边的宇宙,有着隐藏所有可能性、不断改变的未来。不管你是怎么站在这个入口的,都无须把过去的宿业带进新世界。”“绝对没错。是那架红色的ms。它刚才用飞快的速度穿过上方了!”“钢弹渐渐被支开了!没办法让后方个炮台进行援护吗!?”“炮台光要防御本舰就已经很吃力了。ms部队是在干什么!”听着杀气腾腾地来回于舰内的无线电,玛丽坦对于疑似弗尔?伏朗托来到的战况已经心里有数。一瞬间,锐利的“气息”所构成的障壁缓缓升起,她察觉到那股压力正在穿过自己的背脊。
玛丽坦左右挪动目光,她环顾了流动在眼前的天花板,以及包围在担架周围的沉默男子们的脸孔。这股“气息”并非是从舰外流进来的。和错综于外面的多道“气息”有着不同的向量,某股更直截了当而且暴戾的兆候正等在这条通路的前方。玛丽坦扭过被固定在担架上的身体,隔着被人戴在头上的头盔面罩,她望向前方。太空梭起程的时间被延后,周围的男子顾着要到中央的重力区避难,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留意玛丽坦的状况。他们有时会因为传导在舰内的振动而缩起身,心里只想着要尽早逃到安全的地方而已。
忽然,其中一名男子与玛丽坦对上了目光。亚伯特似乎察觉到了玛丽坦的视线,他转过自己脸色发青的面孔,于是玛丽坦便在来不及合上眼皮的情况下,回望了对方一眼。才看到亚伯特眨起瞪得斗大的眼睛,他又突然绷紧脸皮,提醒旁边的部下说:“喂,俘虏的意识……!”。已经没有观望时机的余地了,比部下在注意到异样后转头的速度更快,玛丽坦已将事前调松的固定带使劲扳到外侧。
一口气抽出右腕,玛丽坦伸手摸向绑住自己肩膀的皮带扣。跟着她用力扭身,打算将担架顺势翻过来,刹那间,突然涌上的剧烈爆炸声传遍了通路。
男子们惊讶地摆出护身的动作,从前方冒出地白烟逐步保卫了他们的背影。同一时刻,与先前爆炸种类相异的轰鸣声连续响起二、三次,原本随侍于亚伯特旁边的男子,就这么被弹到了后方。少一个人搬的担架倒向侧边,看见通路的墙壁逼到眼前,玛丽坦赶紧伸出唯一能动的右手,藉此保护自己的身体。轰鸣声又一次响起,“唔……!”亚伯特的惨叫声也在通路间回荡开来。
那是最后一次爆炸。通路无预警地回归到宁静,只剩对空机枪的振动声或远或近地在响着。玛丽坦和担架一起漂浮在空中,她看见有血珠飘到了眼前。白烟中有如阿米巴菌般地浮动着的那些血,是从飘在天花板附近的太空衣胸口一滴滴喷出来的,它们时时刻刻改变着形状,流过了玛丽坦的头顶。而在前面那边,还有两道太空衣的身影交错在一起,他们同样被射穿了胸膛。更前面那里,有个身穿太空衣的男子靠着墙壁,整个人则是坐到了地板上,他大概是被子弹打穿脑袋的。血珠从变成储血桶的头盔冒出,刚拔出手枪的手腕则是未尽其功地举在半空。
呛鼻的硝烟味与血腥味交杂在一起。玛丽坦根本无法判别目前的状况,先确保住自己身体的自由之后,她听见某人鞋底的磁铁西服在地板上的独特声音,于是她停下打算伸到皮带扣上的手。是那道锐利“气息”的主人――从先前就潜伏在舰内,霎时间便击毙周围男子的某个入侵者,正缓缓地穿过烟雾走近此处。
难道是自己人吗?一面想着不可能,玛丽坦将视线挪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跟着她又看往传来“呀!”的惨叫声的方向。亚伯特撞开漂浮在空中的尸体,将背靠到了铅笔上,他那吓得惨白的脸正在痉挛着。脚步声在这时止住,某人咽下一口气的声音从玛丽坦背后不远的地方传来。玛丽坦微微转头,她隔着单价的边框看见了对方的样貌。
和亚伯特一样,那人也穿着联邦军的制式太空衣,而他手上握着的无后座力手枪正朝向亚伯特。男子从头亏中露出的长相,玛丽坦并不认识。对方的眼睛并没有在看她。那人精悍的脸颊微微颤抖着,他的嘴张开了一点点,露出惊愕情绪的脸孔颈只朝着眼前的亚伯特。男子看起来像是忘了要对周围进行警戒,他愣在原地,而玛丽坦则开始怀疑,这人真的是那道“气息”的主人吗?她讶异的目光转向了对方。
“亚伯特大人……为什么你会……”男子并没有露出注意到玛丽坦视线的举动,他发出含糊的声音。亚伯特则是以两手抱着头,并且蜷伏着自己发抖的身体。玛丽坦在这时动起原本停下的手,不动声响地解开了担架的皮带扣。
“在玛莎指示下来到这艘战舰的,就是你吗……?”愤怒混进了因为惊愕而产生动摇的脸,这股情绪也让男子将手中的手枪枪口抵向亚伯特的头盔。“回答我!”凄厉的怒吼,使得亚伯特缩成一团的肩膀为之颤抖。
“身为毕斯特家嫡子的你,为什么会杀害卡帝亚斯大人……你为什么会干出杀害自己亲生父亲的蠢事!?”停下了跟着要解开腰部皮带的手,玛丽坦竖起耳朵,细听着男子的话语。轰,远方传来的爆炸声,跟亚伯特说着“……以,我也没办法”的声音交杂。
“要是失去拉普拉斯之盒,财团的命脉就会断绝。连亚纳海姆以及其他旗下的企业,都会跟着泡汤……所以我――”“就算你这么说,天理也不可能允许儿子杀害父亲!卡帝亚斯大人有他自己的考量。为什么,你这个最不该阻扰他的人却……!”“那个人只会在乎自己的事而已!他觉得自己能力强,就可以决定一切……表现比他差的人,他都认为是在偷懒……可是,我明明一直都很努力……!”“你只是因为软弱才会被玛莎利用!为什么连这点事你都不懂!?”揪住对方头盔的下巴部分,那名男子靠蛮力将亚伯特整个人抬了起来。隔着男子因怒气高涨而颤抖的肩膀,玛丽坦看见亚伯特整张脸让口水和眼泪糊成一团的惨相。听见他扭曲的嘴角咕哝着“姑姑他很温柔……”,玛丽坦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
“她愿意认同我、接受我,这些事情我父亲都不懂。”玛丽坦分出出那对坦承一切的眼睛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你这邪门歪道……!”男子低语出这句之后,便把枪口抵到了亚伯特喉头。玛丽坦预料对方将会冲动地扣下扳机,才揭开固定脚踝的皮带,她便踹了担架,一股劲地撞到男子背上。
自己没有义务要救亚伯特,这么想到的时候,已经是玛丽坦做出行动之后的事了。玛丽坦心里有股无条件的冲动在呐喊,这个人不能被杀,所以她用肩膀撞懒得那名男子,并且一把抓住对方手边的手枪。被人如此出其不意后,尽管那名男子跌了个踉跄,却还是把直直伸起的手指戳向玛丽坦的侧腹,跟着又把她不肯防开手枪的整只手拉到自己身边。剧烈的疼痛在肋骨一带爆发开来,短时间内玛丽坦变得无法呼吸,她被直接拖到了男人的眼前。
玛丽坦反射性地动起膝盖,打算猛踹男子的胯下。就在这个瞬间,男子开口:“你是玛丽坦?库鲁斯吗……!?”这句确认,使玛丽坦讶异地绷紧身体。
“那好,辛尼曼在等你回去。我是――”话讲到一半,男子闭起嘴,然后锐利的目光迅速扫向旁边。随后,枪声大作,男子的脸孔忽然从玛丽坦的视野中消失了。
血珠从男子的侧腹飘出,他的身体撞向墙壁并且回转了一圈。玛丽坦的全身仍旧紧绷着,她转向枪声发出的方向。玛丽坦看见的是亚伯特一屁股坐到地上的模样,对方手中拿着从部下尸体上找来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