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便是青城山,修的是飞剑之术。走的是以气御剑的路子,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端的凌厉无匹。你清风观既是与青城山同出一脉,这飞剑的厉害,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沈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以气御剑,以剑御气……”
聂允见他沉思,解释道:“青城山的剑,是用来飞的,不是用来握的。这与万剑山恰好相反,一个剑不离手,一个绝不碰剑。”
沈回点头,继而又问:“那还有一家呢?”
“还有一家嘛……”
聂允顿了顿,神色间多了几分向往:
“便是那蓬莱岛了。修的是气剑之术。以气化剑,伤人于无形之间。”
“这一脉最为神秘,据说他们根本不铸剑,也不御剑,而是以自身灵气凝为剑形,无形无质,却能斩金断玉。”
“那这三家,哪一家更厉害?”陆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忽然插嘴问道。
聂允看了她一眼,笑了:
“小姑娘,你这话可问得外行了。剑道之高下,不在门派,而在人。同一种剑法,不同人使出来,威力也是天差地别的。”
她顿了顿,又道:“当然,若只论声望,这三家确实是天下剑道之魁首。万剑山、青城山、蓬莱岛,并列三家。只是蓬莱岛与世隔绝,上一个在世间走动的蓬莱修士,还是五十多年前的事。”
“五十多年前?”沈回问道。
“是啊。”
聂允点了点头,“那人姓姜,单名一个衡字,当年在大朔游历了十余年,与不少剑修交过手,未尝一败。后来忽然销声匿迹,大约是回了蓬莱。从那以后,再未听说过蓬莱岛有人出世。”
沈回听得入神,思索片刻又问道:“你既想问剑,何不去青城山?那里不是更方便?”
聂允闻言,摆手一笑:“你以为我没去问过?”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又掺杂着几分无奈,“年轻一辈的,皆是我手下败将。至于老一辈的嘛……”
她摊了摊手,“想问剑可以,但也只能问剑了。相隔数十里,一剑飞来,我连人都见不到。”
“所以你便来了清风观?”沈回问。
“对啊。”
聂允大大方方地承认,“听说清风观有位老道长,虽未结丹,飞剑之术却已得三昧,于是我便想来看看。万一能讨教几招,那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结果运气也不好,尊师出门去了。”
她语气里倒没有什么懊恼,只是有些遗憾,像是一个人兴冲冲地赶了远路,到了地方才发现店家歇了业。
她摇了摇头,仰头靠在那块山石上,望着头顶被树冠切割得零零碎碎的天,忽然又笑了一声。
“不过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她偏过头,看了沈回一眼,“昨晚的酒不错。”
沈回没接这个话茬。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聂道友,你方才说,万剑山的仗剑之法,走的是以剑御气的路子。贫道不是太明白,可否说得详细些?”
聂允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地笑了:“怎么,想偷师?”
沈回面色不变:“请教而已。”
“偷师就偷师,说什么请教不请教的。”聂允嘿嘿一笑。
随即她又装模作样地“哎”了一声:“说这么多,口有点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