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冷哼一声:“某家沉睡,不是被封印。倒是你这老东西,执念不散,竟敢借画皮鬼的势寻仇,当真活腻了。”
“活腻?”老太太突然笑起来,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我早就死了!死的时候连口热汤都没喝上!林啸欠我的,他孙子也得还!”
她猛地举起拐杖,枣木杖头突然裂开,露出里面漆黑的芯子,像一根淬了毒的骨针。
“小心!那是她的骨殖所化!”吕布提醒道。
林野只觉得掌心的镇魂铃突然剧烈震动,脑海里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火光冲天的街道,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背对着他,手里举着一把长刀,刀上淌着血。男人面前跪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砂锅,哭喊着什么。
“奉先,动手!”男人的声音和林野自己的重叠在一起。
几乎是本能反应,林野再次喊出了这个名字。
青铜铃爆发出比之前更盛的金光,吕布的身影在光芒中暴涨,方天画戟横扫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老太太的拐杖刚碰到戟刃,就像冰遇烈火般融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不——!”老太太发出最后一声惨叫,焦黑的身体在金光中寸寸碎裂,最后只剩下那枚黄铜戒指,“林啸……你骗我……你说过会救我的……”
声音消散的瞬间,戒指“当啷”落在地上,内侧的“张”字突然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地板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林野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戒指,心里五味杂陈。爷爷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个张老太会说他骗人?
吕布收起方天画戟,银甲上的光芒渐渐褪去:“别多想。镇魂司的人,手上没沾过血的,一个都没有。”他踢了踢地上的戒指,“这老东西的残魂还在戒指里,留着或许有用。”
林野弯腰捡起戒指,入手冰凉,戒指内侧的血渍已经凝固,变成了深褐色。他突然注意到戒指内侧除了“张”字,还有一个极小的刻痕,像是个“七”字。
“七?”林野皱起眉,“和那枚镇魂司徽章上的编号一样?”
吕布瞥了一眼戒指:“镇魂司当年有个规矩,被镇压的怨鬼若是有执念未了,会给它们留个信物,编号对应镇压者的编号。这老东西,当年是你爷爷亲手处理的。”
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爷爷木箱里的红布,想起那个模糊的“07”编号,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爷爷留下的东西里,一定藏着真相。
“我们得回去一趟。”林野说,“回我出租屋。”
吕布没反对,只是指了指床上那具脱落的人皮:“这东西怎么办?画皮鬼的皮,留着是个祸害。”
林野看着那张缩成婴儿大小的皮纸,突然想起老人咳在青铜铃上的血,还有那道与自己相同的火焰印记。他犹豫了一下:“烧了吧。”
吕布指尖弹出一簇微弱的火苗,落在皮纸上。奇怪的是,皮纸没有立刻燃烧,而是先卷曲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文字,像是用针刻上去的,只是字迹太小,根本看不清。
“这是……”林野凑近想细看。
“别碰!”吕布拉住他,“画皮鬼的皮上有诅咒,看久了会被它反噬,把你也变成画皮人。”
火苗终于舔舐上皮纸,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尖叫。燃烧的烟雾里,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话语:“……鬼门开……三日前……七星连珠……镇魂司……叛徒……”
烟雾散尽,皮纸彻底化为灰烬,只留下一撮黑色的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
林野将黄铜戒指揣进兜里,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老人”——现在只剩下一具青灰色的躯体,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里面钻。
“这东西留着更麻烦。”吕布抬脚就要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