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枫立刻道:“我刚刚进一步了解了下,他们是从邻溪县一起来汉城的,同居过四年。”
祁晏辞抬起眼。
那一瞬,书房里的温度像是又低了几分。
纪枫赶紧继续:“但据时小姐的朋友说,两人并没有真正发生过关系。晏少五年前伤得很重,不只是头部,他那方面也一直有障碍。时小姐这些年更多是在替他治病、调理身体。后来晏少恢复记忆,却一直隐瞒身份,时小姐也是最近才知道。”
祁晏辞站在书桌后,半张脸隐在灯影里。
他没有表态。
那张脸依旧冷得厉害,可眼底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怒意。
纪枫也不敢再多说。
就在这时,他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几乎立刻把手机递了过去。
“祁董。”
屏幕上是时夏禾发来的消息。
【纪助理,既然祁先生让我离开,那我和他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办离婚?】
祁晏辞盯着那行字。
良久,他唇角极淡地压了一下,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什么情绪都没有。
纪枫不敢耽误,连忙道:“祁董,时小姐要走了,她目前是照顾您最合适的人选。这个时候如果离开,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再找到比她更合适的人。”
这不是假话。
时夏禾是从上百份名单里筛出来的。
她懂医理,护理能力扎实,能配合扮演祁太太,也能在生活上照顾祁晏辞。
更难得的是,她足够细心,也足够守分寸。
祁晏辞这些年身边从不缺专业护理,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留意他咖啡喝多了胃不舒服,会悄悄换上低因咖啡,也没有人能把一顿清淡饭菜,做得比营养师还合他胃口。
祁晏辞的视线慢慢移到书桌一角。
那里放着一个香包。
是时夏禾前几天做的。
布料普通,针脚也不算精致,药香却很淡,放在手边时,不声不响地压着他夜里的烦躁。
这些天,他犯病的次数确实少了很多。
可一想到她曾经跟过晏瑾深,他眼底那点温度又淡了下去。
片刻后,他又想起她坐在餐桌前的样子。
脸上的伤用粉遮着,明明疼,却一句没提。
她为了找那本有关眼疾的书,被晏瑾深打了,进了派出所,也没有借着这件事向他讨半分委屈。
祁晏辞收回视线,神色晦暗。
不管她过去和晏瑾深是什么关系,至少现在,她是他的协议妻子。
半晌后,祁晏辞终于开口。
“让她来书房。”
……
这是时夏禾第一次踏进祁晏辞的书房。
房间很大,装修冷淡简洁。
她匆匆扫了一眼,只看见整面墙的书柜,还有书桌上摆放整齐的电脑和文件,便很快低下头,不敢再乱看。
她只是站在门口,手指掐着掌心,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这是她第一次进来,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祁晏辞叫她来,应该是要商量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办离婚。
可她没想到,书桌后的男人抬眼看她,开口第一句却是:“让你走,你就真准备走?”
时夏禾愣住。
她一时没分清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忍不住抬头看他。
祁晏辞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所以呢?
雇主让她滚,她难道还能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走?
她又很快反应过来,眼底浮起一点迟疑。
“我……可以继续留下来?”
祁晏辞没有回答。
可他也没有再让她走。
时夏禾心里那口气慢慢松了下来。
可还没完全落稳,胸口又涌上一点说不清的委屈和窝火。
她不是不识好歹,只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所有事情坦白,却换来一句“你走吧”。
那一刻,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要离开这里了,甚至已经回房间收拾好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