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都给我滚开!”
在一片混乱中,秦渊猛地抓住了黄世昌脖子上的那两块硬盘,用力一拽。
绳子崩断。
他抱着硬盘,像抱着某种珍贵的战利品,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最后背靠着防护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腔里的痛感已经让他麻木了,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左手还在不在。
中年男人看着被打成猪头的黄世昌被手下抬向车里,又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秦渊。
“秦渊,你太过了。”中年男人声音冰冷,“你拿走了硬盘,但你走不出这道弯。”
他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呈扇形围了上来,手里已经不再掩饰,黑漆漆的枪口指向了秦渊的胸膛。
秦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硬盘,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冰冷的枪口。
他笑了。
笑声很沙哑,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是吗?”
他缓缓伸出手,从兜里掏出了那个一直没用的冷光源棒。
但他没折断。
他摸到了光源棒后面,贴着的一个极其细小的微型触发器。
那是他在配电间里,从那个神秘的电子元件上顺手拆下来的。
“这个频率,如果我按下去,西山那台发电机的最后一道保险,会立刻短路。”
秦渊的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凸起上。
“你想让西山变成一片废墟,还是想让我带走这两块硬盘?”
空气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
中年男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秦渊指尖下的那个小红点,额头上第一次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山下又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光芒在蜿蜒的山道上若隐若现,由远及近。
“你报了警?”中年男人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
秦渊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手指依然稳如泰山。
风,在这一刻突然变大了,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中年男人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转头看了看已经昏死过去的黄世昌,又看了看油盐不进的秦渊。
他咬了咬牙,下了一个决定。
“撤。”
黑衣人们迅速后退,钻回了车里。
三辆车猛地调头,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后消失在夜幕中。
秦渊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在防护栏上。
直到那些尾灯彻底消失。
他才缓缓垂下手。
触发器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其实,那个发电机早就被他烧坏了,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空壳。
他骗了所有人。
警笛声已经到了跟前。
秦渊看着第一辆警车冲上山顶,红蓝色的光芒打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硬盘,身体顺着防护栏慢慢向下滑去。
“秦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哭腔,由远及近。
是林雅诗?还是许悦?
他分不清了。
他只觉得很累。
在那双温暖的手触碰到他肩膀的前一秒,秦渊彻底陷入了黑暗。
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泥潭里一寸寸拔出来的。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那不是西山公路上那股刺鼻的焦煳味和血腥气,而是一种极淡的冷杉香气,中间夹杂着极其细微的消毒水味道。紧接着,触感也慢慢回笼,后背贴着的是支数极高的丝滑床品,软得像云,却又恰到好处地托住了他那副快要散架的骨头。
秦渊睁开眼时,视线里是一片柔和的暖橘色灯光。
他下意识想撑着床沿坐起来,可右手才刚一发力,胸口处那股火烧火燎的剧痛便瞬间炸开,疼得他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哼。
“别动。”
一只微凉的手轻柔却坚定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