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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深夜的惨剧(3)(2 / 3)

“你想说什么?”我沮丧地问她。小贞好像对我有了敌意。女人的情绪真是变化无常。

她冷淡地盯着我,说:“你要懂得照顾自己。”

她的话里有一些让我不安的东西,有引申的外延。这番话好像是总结。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小韦拉了我一把,示意我去追她。我却踌躇了,刚才那份震惊还未平息,我急着要去事故现场看一看。

大家都离开了,只剩下我在黑暗中。是孤独吧,那弥漫的孤独感把我紧紧攥住。那些生死未卜的朋友啊,他们正在经历着什么样的梦魇?

我来到花圃站,这是通往城东桥的最后一站。

三个凑在一起打扑克的摩托车搭客仔,其中一位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我,以为我要照顾他的生意。

“大哥,”我想了一下,“我想过桥。”

这个搭客仔虽然个子不高,但五大三粗,他小心翼翼地望着我,他的另两位朋友直愣愣地瞅着我。

我感到半夜里,风寒了。

搭客仔说:“桥被封了。”

我说有辆车掉进江里,我有朋友在车上。他们点头说知道,就突然缄默了,好奇而同情地盯着我。

我结巴,道:“我想……过去看看。”

搭客仔点点头,建议:“直接走过去,就说,你是家属。记着,不要说是朋友,不然,警察不让过。”

我傻傻地问:“为什么?”

一个圆脸的搭客仔笑了,“朋友就是朋友。”

我也笑了,这三张脸忽然变得格外友善。那个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把牌递给同伴,发动车子,说要免费送我一程。

他同情地说:“完了,全部死翘翘。听说车子在花圃没停,车里塞得可扎实了,连苍蝇都飞不进去。这么一掉下去,还有救?一车人全给缠在一堆了。”

摩托车上了引桥,交警在维持秩序。搭客仔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这个身材魁梧的交警走过来,盯着我的眼睛,却很小声地问我:“是你什么人?”

我脱口而出:“朋友……女朋友。”想起摩托车手的交代,又画蛇添足地补充,“快结婚的那种。”

交警拍拍我的肩,让我过去,他对着远处同伴做个放行的手势。

“两位大哥,谢谢!”我向他和搭客仔道谢。

交警同情地向我点点头,然后扶着搭客仔的肩膀,把他送回线外。

很奇怪,人们在遭受天灾的受害者面前,很容易彼此团结起来,也许,是免遭祸害的幸运感使他们身上的同情心产生共鸣了吧。

往日熟悉的城东桥今天夜里像是躺在手术台上。

警察、解放军、消防员、医生、护士、领导、指挥员、记者、摄像……忙成一团。

一架直升机在桥的上空盘旋,桥的中段、左手边,是被封锁的事故现场,隔离栏已被完全撞烂。

这时候,打捞船已将完全倾覆在河中的事故车徐徐吊起。这辆车已经严重破损,看上去触目惊心,部分车壳已与底盘分离。事故车一露出江面,随着尸体浮出,岸边家属的一阵骚动,哭声、呼喊声混作一片……

我回到家时已将近四点。这是最黑暗,也是夜里最脆弱的环节,眼看着这个城市就要苏醒了。小韦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迎面撞上了我。他已经小睡了一觉。

他抱歉地告诉我,小贞执意要回家,他只好用摩托车把她送走了。

我神不守舍地跌倒在沙发上,发愣。

小韦以为我在为小贞的事情懊恼,解释道:“我尽力去挽留小贞,明天又是周末,可以睡个懒觉。可她不听,走了。”

我明白自己的部分空虚感缘于小贞的离开,我想不起和她在床上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像很触动,拨动了心弦。对了,关于嫁人的,我差点说,嫁给我。不能说很惊险,可是,面对死亡,这个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许诺又带给我一种全新的安宁感受。

我忽然问小韦:“韦诚,很认真地问你,我是一个让人缺乏信赖感的男人吗?”

小韦没想到我会忽然这么问,挠头,“这个……怎么说呢?”他转换话题,“你把我弄懵了。你守在城东桥上,究竟要做什么?”

我告诉他,我在车站躲雨、等车。候车的乘客里有一个阿婆、一个小帅哥、一个外地单身女郎,还有一对情侣。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外地单身女郎的手提包被摩托车劫匪抢走了。

“除了那对情侣,他们都在那辆车上,现在恐怕都死了。谁也不认识这个外地小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把她认出来,让警察去找她的家人?她的证件可全都被抢走了。”

小韦心情也很沉重,问:“她乘车去哪里?”

“美校。”

小韦沉默不语。我心里沉甸甸的。如果我不把她认出来,也许她的家人永远也找不到她了。

我看着韦诚的眼睛,忽然油然而生了一种罪恶感,说:“我为了进入封锁线内,对警察说,我的女朋友在车上,我们快要结婚了。天啊!”

小韦闻言吃了一惊,目瞪口呆。这个小插曲让我一直不太舒服,说出来就可以好受一些。

我解释道:“因为我想过桥,就对警察扯谎,让他放行。我不能说自己是家属,只好说自己的未婚妻出事了。”

这个逻辑显然很混账。

但他的思路显然和我不在一块儿,他问:“你准备和小贞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