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电话是郊区的。我打通了,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问我是谁。
我他妈是谁?连我都糊涂了。因为我对这一切厌倦透了。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疲惫不堪地答:“我是提前下车的一位乘客。听说你找我?”
陌生人问道:“你是那个被雨淋湿的小伙子吗?”
我否认。看来他还真是当时候车乘客中的一员。
他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我给烟,你不抽。我是……嗯……和女朋友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想起来了吗?我和我女朋友提前打车走了。”
“哦,你好。”我很失望。他俩知道些什么?那对吝啬的不肯掏钱募捐的情侣。
但他却神秘兮兮地说:“我们今天可以见个面吗?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他能知道些什么内幕?我啼笑皆非。我要求他在电话里谈,他坚持要见面。我只好点点头,我们约了见面时间。
放下电话,小韦又提起昨天的话题,他说:“去深圳看看小贞吧。如果合适,你也可以留下,或者把她带回来。”
“放着这么好的工作,我去那里能干什么?”我对自己没自信。而且我在这里混得好好的,干吗要放弃这一切?
“小贞说你在这儿混了一身懒筋,果然没错。我要是你,早就走了。你在这样的单位里混到老,能有什么大出息?去闯闯吧,说不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说实话,我还真没有这个野心,从来都没有。
我反问:“我俩有什么区别?”
“我的文凭不够硬。我爷爷又是那样的身体,说得难听点,一走,还不知以后是否还见得了面。我很想离开这里,到一个新的环境,能凭实力说话的环境中去。我不怕吃苦。”
我怕吃苦。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我干脆地耸耸肩,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在路口的小茶吧里,我见到了那对情侣。他俩还是那么丑。
男情侣指着我对他的女朋友说:“我说得没错吧?是他活着,不是那个小帅哥,你还不信。”
女情侣居然对我露出失望的表情。我很生气。
我毫不掩饰自己不悦的表情,问:“怎么回事?”
男情侣幸灾乐祸地说:“我女朋友一口咬定说提前下车的乘客是那个被雨淋湿的小帅哥。嘿,他早已被火化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他女朋友更丑了。瞧瞧,居然咒我死,就因为我没有周耀廷迷女人的脸蛋,见老天爷是把周耀廷,而不是把我收了去,她就露出了一副哭丧脸。我很后悔,我们这次碰面,纯属浪费时间。
当然,他们都不知道小帅哥和那位外地女子死里逃生了。
见我不悦,女情侣就讪讪地说要打个电话,要离开一会儿。
我抿了口茶,男情侣唠唠叨叨说自己的命大,否则,他和女友必死无疑。瞅着他那张沾沾自喜的脸,写满了劫后逢生的惊悸。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依然在得意自己的幸运。
他说:“原本我们也要坐这趟公共汽车的,都等了那么久——”
我越来越觉得我在浪费时间。我面无表情地说:“干吗改变了主意?”
女情侣回来了,插话:“干吗要上?上了就该进火葬场了。”
她坐在我对面,脸上的雀斑更显眼了。
我不耐烦地问他俩:“很重要的事情指的是——”
女情侣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想起那个死去的小帅哥,心里觉得怪可惜的。”
男情侣插嘴道:“忘了告诉你,我姓黄,我女朋友姓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