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逃离了海滨大道,拖着行李躲进了市中心。光线幽暗的宾馆好像我俩的同谋,我们躲在房间里,把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说话的嗓门也放低。
路虹雯对和别人的男友感情复杂,她不知道她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我也不知道。当夜色降临,我们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温度,她不再抗拒我的触摸。我们坐在一起看电视。魂不守舍,她终于豁出去了,用手箍住我的腰,我俩的心终于落地。
她决定去广州朋友处待几天,而我,打算直接回平城。她希望我去深圳和小贞团聚。如果能够有仪器看见她脑海中的直观想法,也许是我和小贞在。这表明我的生活并没有因她而破损。
路虹雯和我的奇妙的契合点就在此处,我们彼此都不想占有对方,是一种奇特的力量把我们推在一起。她脑中产生了极不寻常的想法,我的正常轨道的生活恰恰代表了她的合法存在。
她靠在我的怀里,非常真诚地希望我和女友消除误会,重新奠定情侣关系。她迫切地要求我给她这个许诺,她只想当个顺手牵羊的小偷,能逃脱法网,她不敢做个成功的抢劫者。
每当她确定我对小贞的爱意,她就给我进一步触摸她的鼓励,我从未和女人建立过如此奇妙的关系,不是以爱慕、占有为前提,而是前所未有的全新感受。我们是内心孤独的伴侣,完全从属于内心深处的呼唤。
翌日,我们闭门不出,在房间里翻云覆雨,我们交流着各自的性体验,坦白性幻想,近乎透支的释放,没有带来想象中的厌倦和疲惫,反而是无与伦比的放松。快感不是上的刺激,而是精神上的融合。
我在一波连着一波的战栗中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爱你。”
她像中弹死去,奄奄一息地望着我。
“不说出来,这份感受就会不完整。”我洋洋得意地解释。
她坐起来,她的脸带着暧昧的表情,而她的眼睛道破天机,凝视着我。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神情,她发自内心深处的知性美完全将我打动。
我凝视着她,缓缓说道:“如果我的一生是一台运行中的电脑,我就选你此刻的表情做我的保护屏。你原来可以这么美的。”
嘴角暧昧的笑容完全消解,她透着红晕的肌肤明艳动人,她的眼神春意盎然,瞬间的美逝去了,只剩下欢欣和缱绻。
“你多美。”我喃喃道。
“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我感到幸福了。生平第一次,有了幸福的感觉。不是从此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只是那两秒钟,浓缩了我的一生。”
我底气不足,问:“为什么不相信从此你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给我幸福的人,只给了我一天。”她针锋相对,她的表情柔和了,“完全够了。我尝过了这味道。”
她大笑地警告我:“不要有杂念。继续。”
我的杂念来自小贞,来自韦诚,前者是一条岔道,后者是一块路标,告诉我“正确”的方向。
我俩再次,她一直在大笑,她隐藏着的另一面完全释放了。我试图用吻封住她的嘴,她的眼神就变了。她含笑的眸子让我感受着晴空丽日,最暖最酥的阳光。
她闭上眼睛,对我耳语:“回平城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
“你我都没有准备好。留下最美的回忆吧。”她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迷离,回到了现实。我们都回到了现实,我打了个寒噤,把不合法的爱情灌入她的身体内部。
路虹雯去见一个老朋友。我上网,这才发现“永远不会忘记”给我留了言。
“你把自己的感情整理好了吗?”她问。
我详细地把自己与小贞、路虹雯之间的感情纠葛告诉了她。目前的局面更复杂了。
她问我何时回平城,我说已经订了明天的回程机票。
“你把来回两张机票的航班数字分别累加一下,如果来时是单数,回程是双数的话,证明你此行有收获,如果你来时是双数,回程是单数,证明你来错了。如果……”
我被她说得晕头转向,把数字都报给了她。
她给我下了定义,“来回都是单数,真是应了那句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在拿我开心呢。
我到了深圳,没有联系小贞,直接飞回平城。我的生活仿佛出了轨,脱了节。
冥冥中有股神秘的力量,再次让我见到了她——那位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弯弯的空姐。她见了我,脸上有喜悦的神色,我却心如鹿撞,这是什么预兆?虽然我来回都是坐同一家航空公司的航班,但如此巧合也确实少见。
飞机起飞后,她款款走到我身边,对我轻声耳语,她已经帮我升级到了商务舱。
我谢了她的好意,带着行李随她而来。她身上有股好闻的气味,让我心猿意马。
把我安顿好,她嫣然一笑,飘然离去。我的生活从来都是被塞得满满当当,似乎没有一个空隙,让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电话号码。
路虹雯,是她让我遗憾地收敛了这个心思。但是,我们两个会有未来吗?也许我真应该抓住这次缘分的邂逅,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毫无疑问,这位甜美的空姐是我喜欢的类型。从我们对视的第一眼,彼此就有点心动了。
她没有给我任何暗示,也许只是为了上回的事,对我表示感谢而已。直到飞机着陆,她和同事们站在门口欢送乘客,也只是给我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我忍不住回头望了她一眼,她也望着我。我恍然有种初恋的感觉。我向她挥挥手。